第1章(2/3)

父亲今天叫他去书房，八成是为了这事。

她喊了一声，手一松，那枝开得正盛的杏花便落进了墙里。紧接着，她身子一偏，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稳当当的，衣角都没沾上一点灰。

崔泰之没接话，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崔元贞躲了两下没躲开，嘴里嘟囔着：大哥，我都十三了，你别老揉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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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读书，过目成诵。她写诗，信口拈来。最要命的是，她还学剑，两年前父亲请了位剑术师傅来教哥哥们，她趴在墙头上偷看，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师傅竟偷偷教了她几手。等父亲发现时，她已经能和三哥对打二十个回合不落下风了。

崔泰之没说话。

送花不走门？

十三怎么了？

别去了。崔元贞拉住他的袖子，三哥挨骂，你去做什么？站在外头听着？听着更难受。

旁人家的女儿十三岁，女红该学得差不多了，规矩该懂个七七八八了。她倒好，女红是一针都懒得动的，规矩是能绕就绕的。可偏偏，没人舍得真训她。

崔泰之走上前去，看着她那身打扮，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

父亲当时站在廊下，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走门要绕好大一圈，还要被母亲撞见。她撇了撇嘴，母亲看见我爬墙，顶多骂两句；看见我给九姐儿送花，又要念叨什么女儿家要端庄，烦死了。

给九姐儿送花。崔元贞拍了拍手上的灰，理直气壮，她病着出不来，闷得慌，我给她折枝花瞧瞧。

那句话，崔泰之至今记得。

十三就是大人了。

大人？崔泰之低头看她那身沾了灰的青衫，大人爬墙？

在。崔元贞的声音低了低，在书房。三哥又挨骂了。

崔元贞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大哥，你就是心太软。谁挨骂你都想陪着。可你陪得了谁呢？三哥又不领你的情。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灰扑扑的妹妹，替她摘掉头发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低声问：父亲在家吗？

那少年郎不答话，只回头朝崔泰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便亮了。

崔泰之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去看看。崔泰之说。

脚步声和压低的斥骂：十二娘！快下来！叫人看见了可怎么得了！

三弟崔晋之，今年十九，是兄弟几个里最有才华的。诗写得好，文章也漂亮，去年还得了洛阳令的夸奖，说他是崔家千里驹。可偏偏，他性子太傲，昨日在文会上和几个世家子弟起了争执，当场写诗讽刺人家腹内草莽。那几首诗传了出去，把那几家得罪了个干净。

他这个妹妹，今年才十三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头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老幺，自小被宠着长大，宠出了一身的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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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泰之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