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他在谈迹的眼里看见了真正的恨意，烧不尽的恨意。

时空静止，焉梵走了两步，弯腰要捡的时候看见躺着的遗像上，李鹤笑容明艳，美目粲然如一把闪光的利刃，亮出刀锋时璀璨夺目，收起时必带血痕。

但是我不后悔。

“……谈迹。”焉梵很快下床，手忙脚乱套上上衣和裤子，下楼的时候谈迹已经走进电梯。

推搡间焉权清情绪激动，手里捧的遗像不慎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让所有人一瞬间站定，一动不敢动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追悼厅里足够让人胆寒。

很轻，还有些粘滞感。

焉梵看见谈迹低着头一动不动站了半晌，然后突然转头把那张皱在一起的纸放在殡仪馆的白烛上，纸的边缘燃烧的那一刻，焉权清和周围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要阻止。

“操。”焉梵喘着气，看着电梯离他们的楼层越来越远

焉梵在他坐起来的那一刻就醒过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电梯门缓缓关上，谈迹低着头，赤着脚，像是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喧嚣。

谈迹没有带走李鹤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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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下辈子好好投胎，别到我这儿来了。

希望你活得和我不一样。

焉梵立刻扑到电梯门边按按钮，动作慌乱地穿上他的鞋，又去拿谈迹的运动鞋。

我只后悔把你生了下来。

他紧走两步，在终于只有他们两人的天地间握住谈迹刚刚燃起过火光的手，从这双手掌心的灰烬里沾上灰败、惨烈又尚有余温的残焰。

葬礼结束后第二天，谈迹突然半夜起床，冲出了长日阁。

“你去哪儿啊？”焉梵急了，三步并两步追到玄关。

焉梵淡漠地收起了手机，上前跟上谈迹的步伐。

“谈迹？”他立刻问。

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床垫一轻，随后是一阵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辈子会有多么不幸。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外婆曾经和我说，李鹤，你是天克的命，每个碰上你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焉梵收到了沈思默的消息，她说：【让你爸节哀。】

焉梵立刻也坐了起来，微弱的光线里他看见谈迹打开了门，穿旧t恤和薄睡裤的颀长身影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我小时候不信，和她争了无数次，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烈日当空，谈迹仍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焉权清仍在殡仪馆内和工作人员协调想要代为处理李鹤的骨灰，其余参加追悼会的亲友默然离去。一行人渐渐走散，只剩下前面的谈迹和后面的焉梵。

“不能烧东西！”工作人员说。

焉梵站在原地，看着谈迹侧身，一动不动，盯着手中那团纸转瞬就烧成了灰。

“那可是你妈妈的绝笔！”焉权清两眼通红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