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番外二·等(2/4)

她住在那间两平米的隔断房里。

三仔拍的那些照片里，她瘦得越来越厉害。

她晒的那件蓝色旧t恤已经被洗得发白了，在风里飘着，像一面疲惫的旗。

最后，他才发动车子，掉头开回了县城。

虽然那栋楼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暖气是足的，饭菜是热的，她不会在三更半夜蹲在电线杆旁边饿得直掉眼泪。

季柏坐在车里看着她。

那间房太小了，小到她只能坐在床沿上，小到她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可看到她蹲在路灯底下，即使嘴唇干裂和眼眶泛红，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的时候。

他开了一夜的车，却一点也不觉得困。

后来他又去了好几次省城。

季柏坐在车里，把座椅放低了一些，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窗户。

她本来是不需要受这种苦的。

她本来可以留在那栋三层小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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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夜里蜷缩在他怀里时的呼吸频率，又想起她睡着时会下意识地攥住他衣角的习惯。

他在想：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会在外面撑多久？她会不会真的像那只猫一样，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对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有人在胸口凿了一个洞般的酸楚。

但他没有。

他好想冲上楼去，把那扇破木门踹开，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跟我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钝钝地往下坠。

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灯光透过那些旧报纸的缝隙透出来，像一只被蒙住的眼睛。

他坐在车里，从晚上十点坐到凌晨一点。

一开始是隔着一条街，后来是隔着半条巷子。

他看着她跟隔壁那个叫阿红的女人的争吵，看着她蜷缩在床脚因为痛经而缩成一团的模样。

他看着她每一次弯腰提水、每一次蹲在台阶上小口喝水、每一次走进那家狭小的超市时小心翼翼地数着兜里的硬币。

他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咔咔作响。

回来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每一次去都会在那条巷口停一段时间。

那双她逃走时还勉强有几分神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灰。

他看她在那间两平米的隔断房里进出，看她一早出门去川菜馆后厨，看她傍晚拎着塑料袋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出租屋。

bsp; 他坐在驾驶座里，远远地隔着一条街，看着那栋破旧居民楼三楼亮着的那盏灯。

他看到那盏灯终于熄灭了，他知道她睡了。

再后来，他站在她出租屋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后面，透过那面脏兮兮的玻璃，看着她在阳台上晾衣服。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没有什么软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