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5)
裴聿风看着她。季云姝靠在他肩窝里, 仰着一张还挂着泪痕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雨后刚晴的天空。她问这话的时候嘴唇微微翘着, 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眼底深处是认真的。
裴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沉默了许久,久到季云姝以为他不想说了, 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裴聿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是不知道怎么说。”
“有什么不知道说的?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你不一样。”裴聿风的声音很低,“对别人我都能说,唯独对你,说不出口。”
季云姝愣住了:“为什么?”
裴聿风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扣在季云姝指缝间的那只手,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虎口,动作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斟酌该从哪儿说起。
“我对谁都可以坦白我对你的感情,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林团长问过我,李舒同志也问过我,甚至陆司令都问过我。我说起来很坦然,没有半点犹豫。可是一到你这儿——”他顿了一下, “我一面对你,那些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为什么呀?”
“因为我怕。”裴聿风抬起头看着她,那些话压在心底太久,沉甸甸的重量很难用语言形容,“我怕我说出来之后,我就不再是你心里那个叫了那么多年的‘裴大哥’了,我不想我心里放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怕我说出口之后,我们之间那些安静的、不用多说的东西反而变了味道。”
季云姝听得怔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聿风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你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其实很早就开始了,早到你可能完全不记得。我十岁那年,我爸牺牲了,我妈又早就不在了——那一年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裴聿风的目光飘向远处,穿过季云姝的肩膀,落在某个他自己才看得见的角落里,“那段时间我什么都不想做,不想吃饭,不想说话,不想出门。每天就躺在院子里那片草坪上看着天发呆,觉得天是灰色的,树是灰色的,连草都是灰色的。后来有一天,有个人忽然冲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人才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一只白色兔子,蹲在我旁边喊我‘裴大哥’。她也不管我理不理她,就把那只兔子塞到我怀里,说‘你帮我养它好不好,我妈妈过敏了,我养不过来了’。然后她每天下午都跑来看我,问我兔子吃饱了没有,有没有给它梳毛,有没有带它晒太阳。其实那只兔子很乖,每天不需要我照顾它都能安安静静地吃草、晒太阳、也不会在院子里乱跑。后来她还抱着一只布兔子来找我,布兔子缝的不太好,塞的棉花都跑出来了,耳朵还缝反了一只,但她每天都要我夸她的兔子缝的好看,我要是不夸她,她就哭,然后她哥哥就来找我打架。她每天来看的根本不是兔子,是来看我的。”
季云姝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记得她小时候好像确实有一只耳朵反了的布兔子,是她自己缝的,但她完全不记得她把它送给谁了,她只记得她以前总去骚扰裴聿风,却不记得她还逼着裴聿风夸她缝的兔子好看。
“那个是我?”
裴聿风低头看着她:“是你。”
季云姝的嘴唇动了动,心口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你那时候才十岁,”她的声音忽然有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