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是周予遥的降生让周铭失去了挚爱，所以他不能死，他是符号，是旗帜，周铭需要他活着，需要从他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

出生被诊断出先天性心脏血管畸形，医生预测他活不过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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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悬刚刚接手公司，常有应酬加班，但总会在他睡觉前赶回来。蒋悬从不会夜不归宿，每天晚上都回家，如果喝了酒，衬衫染上不好闻的味道，他也会第一时间去浴室洗澡换掉再进房间。

周铭走后，周予遥常常会想到死。

后来蒋悬接过了这项工作，这样每天晚上他就有时间躺着看书了。

他已不太习惯晚上蒋悬不在。

周铭找遍了全世界，德国的一家私立医院，有个医生愿意尝试通过改造主动脉供应脊髓的血管，用一双腿，换一条命。

“蒋悬，人死后会去哪，真的有天堂吗？”周予遥问这种只有小孩子会好奇的问题。

为了维持肌肉和本体觉，周予遥需要每晚按摩。他从最初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做这件事，慢慢也适应了蒋悬在身边看。

他似乎是一个天生的企业家，周铭当初选择他的时候同他喝过酒吗，如果喝过，莫非这也是他得分的理由？

连感觉都飘渺，谈何疼痛，周予遥低低地答：“可以再重一点。”

人们总认为死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周予遥比同龄人更早明白一个道理，死去是比活着还要难的。如今周铭大概已经到了天堂，与母亲重逢；人间的事情也都托付给了蒋悬——他好像的确没有什么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靡是因为周铭的离世。

可他竟然答不上来，大概因为蒋悬内心深处的答案和他说出口的相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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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多大意义，拖着残疾的身体，打了无数的针，受了无数的苦才勉勉强强活下来。

第一次，蒋悬的手劲轻飘飘的，简直不像个男人该有的力气，约是生怕弄疼了他。

他是因为周铭才活到了今天。

“会痛吗？”

蒋悬扶着床尾靠过来，周予遥闻见空气里淡淡的酒味，混合在沐浴露好闻的茉莉香里，气愤道

蒋悬可以成为一面墙，为他挡住外界所有的风雨烈阳，用尽一切办法让周予遥重新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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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执念的是周铭，不断躺上手术台的人却是周予遥。

他不信来生，不信神佛，不信天命，也不信天堂。

蒋悬从来没有喝醉过，偶有饮酒过量，喝到脖颈和胸口全部泛起红色的疹子，都还能清晰地记得要给他按摩。

“有。”但他说，“或许那不叫天堂，但一定是一个没有病痛、可以和爱人重逢的地方。”

就这样，他失去了再次站起来的机会。

十二岁前，周予遥做过无数次手术，最后一个医生竭尽全力，也说最多只够再坚持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