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直到伤口被一层碘伏覆盖,爸爸松开我的脚踝,起身拉开与我的距离。
爸爸上药的动作好似滞了半秒,然后继续。
好像还有余热,我竟有些贪恋。
我猜想爸爸已经检查完了,于是我刚准备放下裤子,却见爸爸从后排的中控台翻出一个小药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些应急的医疗用具,爸爸取出一瓶未拆封的碘伏,以及几根棉签。
近到,我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伤口,痒痒的,就像小时候我受伤了,妈妈会往伤口处轻轻吹气一样。
忽然一只手攥住我的脚踝,微热体温透过棉袜传进我的皮肤,棉签又重新回到爸爸手中。
我咬着唇忍受这样的疼,也不想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接过爸爸手中的棉签,尾指擦过他的手背,01秒的痒。
爸爸放下棉签,指腹捻了捻残留的余液。
实际上,把我的腿固定住完全是多此一举的事情,因为在爸爸给我上药时,我们离得这样近。
棉签沾上碘伏,变成了与鲜血一样的颜色。
泪水决堤,几乎是瞬间地,我“哇”一声哭出来。
完全是出于生理性的疼痛,可尾音带着轻颤,听来有几分旖旎的别样韵味。
兴许还处在方才与村民争斗的高涨情绪中,我的手抖得厉害,爸爸越沉默地注视我,我越控制不住我的哆嗦。
“做我的小孩,”他说,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爸爸的侧脸忽明忽暗,我就在不断交替的光影中看他,“可以不用一直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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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懂了我的意思,我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微凉的棉签触碰我的膝盖,杀菌的同时,也有种钻心的疼。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疼得这样厉害,以至于我竟难抑地发出一声呻吟。
我想要不还是算了,这碘伏也不是非涂不可。
爸爸俯身靠近,我又把膝盖往内扣,他动作微怔,眼皮掀起。
四目相对时,他看见我眼底积蓄的泪——那完全是疼哭的,我从不知自己竟这么脆弱。
他身子还往我这侧着,眉宇间神色淡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