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翠翠(2/3)

没人知道的是，那夜他醒来过。匆匆赶来的妻子伏在他的病床前熟睡，微微泛红的唇，初秋还不算太冷，女人却已经换上了高领毛衣，像是要遮挡什么。

见识过新世界，还愿意与他留在那样一个山村？过这样普通清贫甚至有些困难的日子吗？赵崇山自己尚且不能说愿意，那翠翠呢？她一直想要让自己的弟妹过上好日子。

度过。

只要她愿意和他离开，那他就相信翠翠真的爱他。他们夫妻自然也会共度患难，风雨同舟。

可如果有人不呢？

可李翠翠呢？

赵崇山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将自己碗里炖得软烂的排骨肉，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

也才让他如了愿。

夜色沉沉，他指尖温柔拂开她颊边碎发。漂亮、柔弱，骨子里却像松柏般韧而不断的妻子。

雾气氤氲，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赵崇山似无意般道：“这天还早，怎么穿上高领了，不怕闷？”

让她难以察觉丈夫那一刻的混乱，隐晦阴暗。只觉得他只是在保护她，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法保住他们这个小家庭，不受他人破害。

李翠翠：“嗯，是有点闷，我等会去把它换下来。”

“等我伤养好。”他慢慢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带着乡里男人独有的稳重：“我们便换个地方开店，正好这片也要拆迁，早晚都要搬、现在换了将来也不用麻烦。”

日子已过两天，那痕迹早就淡得看不见，可她却像心虚般、依旧穿着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她握紧汤勺，低着脑袋淡淡地回答：“还好，不算闷，晚上有点冷所以多穿。”

这话落在李翠翠耳朵里，沉甸甸的。她们都清楚，不过是那样的人家，他们惹不起以及隐隐约约，他在试探她。赵崇山想知道，李翠翠愿不愿意跟他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生活。他爱自己的妻子，就和十七岁那年香山百年的大雪一样。

仅凭那一点夫妻情谊，青梅竹马的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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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他看出她的不自在，怕一切被挑明。

她喉头发紧，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赵崇山不怕苦，不怕累，结婚前便想过了未来的种种困难，哪怕时至今日，也不后悔。

她不敢抬头，怕撞进男人眼底，怕那份长久以来的温和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谎话说出，李翠翠的心止不住发紧。真的不闷吗？只是心虚罢了，哪怕事情已经过去许久，痕迹也没了多少，她也依旧害怕被丈夫发现。

他争得过，抢得过吗？

可能是心虚，也或许是想要证明什么。

她抬起眸，终于对上他的视线。男人眼里还是惯常的温柔。可又好似还藏着什么，但那会儿的李翠翠实在没法读懂，她的心太乱了，愧疚、心虚，像两把锋利的剑直直插在她身上。

赵崇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很漂亮。当年在香山时，村里乡里就有不少男人倾慕她，只因她家里太过困难，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