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6)
活人一双腿,跑不过执念深重的幽魂,谢临看她越飘越远,消失在高高的宫墙之后,齿关被惧意压得止不住发颤,心念一转,大步返回,跑向了清华殿正殿的方向。
女扮男装的纤细身影,发上簪着一根小小白玉,人刚到他肩头,双足不及地,身下无阴影。
谢临“嗯”了一声,视线落到她有些干裂的唇上,给她用湿帕子润了润。
谢临指背游移,落到她脸颊与耳垂,察觉那一片发凉,把锦被拉上掩着,又把屋中炭火拨得旺了一些,嘱托吕医女照顾好她,才起身离去。
”
吕医女满心忧虑,把窗户四周的缝隙都堵上,“长久卧榻之人,饮食只靠汤药,会变得越来越虚弱,一场风寒都难抵御过去……”她瞥见谢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叹气换了个话题。
没有人要怪你。
谢临猝然回头,夜色深深处,只有宫人提灯路过的偶尔暖光,没有姜令珠的身影。
宫人入夜掌的灯被阴风吹熄,迷途
“姜令珠,回来。”
谢临拢了衣袖,默然前行。
他伸手去抓,手穿过她肩膀,看着她的魂魄无知无觉地飘得更远。
他来时没带伞,只披了大氅,脚步匆匆踩在雪地里往回赶,南衙门距离清华殿甚远,最近的宫门已下钥,他想出宫只得绕道更远的西北门角门。
一定是魔怔了,她还在屋内好端端地睡着,怎么会突然下床追出来。
“还差一点……”
是了,她与公主相识,公主定然是知晓的。
“我还差一点……”
人之濒死,魂魄迷途。
“谢大人,公主今日又来看小姜待诏了。”
身后却好似有人在唤他,“谢临……”
吕医女看向病榻上已然长开了眉眼的小待诏,眸中多了几分叹息。
那么多人,都没你把你叫醒,是醒不来,还是不想醒来了面对,公主与大苍国君婚书将定,婚嫁信物交出了的局面。
屋外下了雪。
谢临一颗心未有落下,往后日日上衙散衙,都要绕路去清华殿偏殿看一眼。
暮秋过去,冬月第一场雪落下,把整个宫城妆点得银红一片,她依旧未醒。不止未醒,还变得越来越消瘦,下巴尖能把他心口戳出一个洞。
人之濒死……不可以,姜令珠。
朝廷与大苍使团的棋局既已开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谢临摸了摸她的眼角,他自持涵养好,常端着君子气度,每每碰上她的事,就按耐不住脾气。要是那日在清华殿,冲她笑一笑,多看她一眼,现下的煎熬大抵能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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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真公主来过,赵宏邈与王妃来过,你常常挂在嘴边的芳葵姐姐也来过。
谢临的日子过得悬浮,只觉这些身外之事都与他无关。
殿中已无人。
谢临肝胆俱裂。
千真万确,是姜令珠的声音。
谢临像是脚下生根一般定住,身后一道虚影掠出,却是喃喃自语,没头没脑地乱飘。
哪怕淑真公主放话,只认姜俊郎这一个棋手,第三场对局也在拉锯十日,她毫无苏醒迹象后,强行继续了。正是暮年的孙院正顶上,殚精竭虑,以半目差距落败,翌日就上了折子辞官归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