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3)
李芍欢是被颠醒的。
意识恢复时, 她只觉得浑身酸疼难当,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嗓子眼像要冒火似的干涩, 眼皮没掀便轻声唤着:“水……”
出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碾过般。
“娘子!”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可算醒了。”
李芍欢艰难地睁眼, 入目是喜极而泣的韩铃,心头一松。
真好, 韩铃还活着。
就着韩铃喂到唇边的水囊饮了两口水,她的唇瓣浮起刺疼,用舌尖舔舔, 才发现自己的唇已经干得起皮皲裂。清水入喉, 又是阵刀割般的疼, 她咳嗽起来,慌得韩铃不断抚拍她后背, 好半晌才让她缓过来。
李芍欢喘息着, 虚软无力地打量四周。
狭窄的车厢与身下的颠簸感都在告诉她,她身处一辆正在驶动的马车上。
车帘微微晃动着, 透进一缕清风与阳光,让她有种死里逃生的不真切感。她抬抬手, 手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衣裳也被人换过,身上沉沉盖着一件厚实宽大的斗篷。她轻轻把斗篷拢到下巴上,果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浅淡草木香。
在她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娘子被刘良义关在城外的地牢中已有十日,在牢中害了急病,不过你放心,军医已经替你诊治过了, 病情虽凶险,但好在发现尚算及时,施了针服了药,热度已退。”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韩铃便知晓她满心疑问,主动开口道,“我们现在在回城的路上,救你的人,是将军。”
李芍欢攥紧斗篷——他果然来了,不是她在地牢昏迷之际做的梦。
可他又为何会赶到江临?
“赵慎收到娘子伪造的两封信后,果然相信信中所言,改变行军路线,想要一举擒杀将军。将军探得敌军路线改变,并未逃往陵阳,而是将计就计,在通往赤蛱岭的路上设下埋伏,一箭射杀赵慎,全歼叛军,大获全胜。”韩铃又道,眼中满是崇拜。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李芍欢眼前浮现那年玉华行宫中,少年裴展熙策马而来时,回身挽弓放箭的身姿。
这一次,情势应该更加紧迫吧?
悬崖之上,一箭穿云,于千军万马间取敌性命。
她唇角渐渐勾起,有了丝与有荣焉的感觉。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后来打扫战场之时,将军在赵慎尸身上翻出那两封残信,认出你的笔迹,猜到是你左右了这场战,也猜到江临生变而你身陷险境,后来果然从赵慎亲信口中严刑审出刘良义投敌叛变,江临将陷之事,隧命全军对赵慎伏诛之事秘而不宣,他单枪匹马以最快速度先行赶回江临。”韩铃说话间举起食指,“一天,他只用一天时间,就从赤蛱岭赶到江临。”
李芍欢慢慢坐起来,靠着车厢壁,像听说书一样听韩铃描述当日情景。
“将军刚到江临,正逢刘良义那老贼在家中以毒酒宴请孙铮,欲夺他手中兵权,却是不知自己死期已到。”
“将军手提洗雪长枪,一枪震碎知府府的大门,血洗刘家,屠尽刘良义在府中暗蓄的数十刺客,把孙铮救出,又将刘良义枭首示众。”
“他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挂在江临城的城门上。”
“你看,就是那儿……”
韩铃一把掀开车帘,秋风涌入吹乱鬓发,李芍欢转头望去,马车已行至江临城门前。
阙楼城门之上,悬挂着一颗蓬头垢面的脑袋,容貌早被雀鸟啄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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