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雨里，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
&esp;&esp;转眼间，混乱的后台只剩下他们三人。摇曳灯光下，伊利亚依旧半跪在她面前，身后是沉默的持刀护卫，门外是倾盆雨幕。他为她隔绝出一小块绝对的平静。
&esp;&esp;他擦净她脸上的污跡，将那方弄脏的手帕仔细折好，收起。然后，向她伸出手。
&esp;&esp;那隻戴着白手套的手，悬在她面前。雨水从他袖口滴落，沿着小羊皮的弧度滑下去，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esp;&esp;那隻手一直悬在那里。他没有催她。
&esp;&esp;「跟我走吧，薇斯帕拉。」他说。
&esp;&esp;她看着那隻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没事了」三个字落下时，某种她以为早已流尽的东西，竟毫无预警地又渗了出来。她发现自己在哭。肩膀开始抖，喉咙发出压抑的、断续的抽气声。她把这些声音吞回去，慢慢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冰冷、沾满泥污的手，放进了那隻洁白的手套掌心。
&esp;&esp;他的手指合拢，握住她。力道比她预期的更紧。
&esp;&esp;一个声音劈开了暴雨的记忆。低沉，粗糙，与她脑海中那温和悦耳的馀音截然割裂。
&esp;&esp;薇斯帕拉浑身一颤，睁开眼。工作室冷白的灯光刺进瞳孔，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圣塞巴斯蒂安仍在画布上。她的笔还握在手里，笔尖那滴顏料已经结了一层膜，边缘开始发皱。
&esp;&esp;这种底料在这个湿度下，八分鐘。
&esp;&esp;卡西安已挪到工作台边缘，仍保持着一段刻意的距离。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手边一个倾倒的小玻璃瓶上，瓶口正在渗出几滴透明溶剂，缓慢洇进垫布。
&esp;&esp;「瓶子。」他重复，声音里什么也听不出来。
&esp;&esp;薇斯帕拉猛地伸手，扶正瓶子，抓过吸液纸按压湿渍。她没有抬头。不想看他有没有在看。她把吸液纸对折，再对折，丢进工作台下的垃圾桶，然后把掌心在工作裙上慢慢抹了一下，那里有几个指甲掐出的、泛白的凹痕，正在缓慢地变红。
&esp;&esp;而他似乎并不在意。确认没有酿成灾难后，便沉默地退回角落的阴影。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与胸腔里那阵混乱的撞击。这画廊的厚重石墙与恆温空气挡住了一切。是伊利亚把它们挡住的。是他把她从那滩泥水里捞起来，给了她这间工作室，这盏灯，这幅圣塞巴斯蒂安。这份安静。
&esp;&esp;现在这份安静里多了一个人。
&esp;&esp;她看向卡西安。他靠着墙，闭眼，彷彿沉睡，但下顎线绷紧，头颅始终微微侧向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