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语声冷静:“母后,此女入仕三载,办过的案子桩桩件件皆有卷可查。只因几句流言便杀一个有功之臣,朕做不到。”
太后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那便纳她入宫。”
裴时钰手指一顿,太子也望过来,独独皇帝面无表情。
太后:“既然不能杀,又不能放,索性给她个名分。听说她是济宁侯沈谧之女,妃也好,贵妃也好,皇帝自己掂量着办。”
皇帝八风不动地坐着,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没出声。
裴时钰却想也不想地开口:“不行。”
太后皱了眉,语气难得不像往日那般慈爱,她轻斥道:“哀家与你皇兄说话,不许随意插嘴。”
“母后,您仔细想想,皇兄若纳她入宫,那所谓‘凤名’之说岂不成真了?妃或者贵妃之位只怕都不够,只有皇后才堪与她相配,”裴时钰道,“可沈云停若被立为皇后,那太子——”
他微妙地顿了顿,一旁太子随手捻起果盘中的糕点,放入口中。
裴时钰笑说:“只怕未来要起萧墙之祸。”
太后闻言,脸色当即大变。
裴时钰却像没瞧见太后的脸色似的,偏头看向皇帝:“皇兄说是不是?”
皇帝不理他,只淡淡地对太后道:“母后,儿子不会杀她,更不会纳她。这两种处置,哪一个对她都不啻为一种侮辱。”
“那你要如何?”太后道,“你就这么把人养在诏狱里,一天两天尚可,日子长了该如何?你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皇帝道:“此事,儿子自有主张,希望母后能信朕。”
太后抿了抿唇。
眼见双方各持立场,太子适时地开口道:“父皇,皇祖母,儿臣有个想法,可否听儿臣一言?”
皇帝:“说。”
“这几个月,儿臣跟随沈少卿学算经和《资治通鉴》,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儿臣年纪尚轻,或许不具备识人之明,但从才学上来说,沈少卿确实天下无双。”太子道,“儿臣以为如今的科举选士之道,有些过于偏重经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看向太后:“皇祖母,孙儿近日读书时,看到前朝本有‘明算’‘明法’两科。只因后来不重实务,才渐渐废去。如今户部算不清钱粮,刑部断不明律令,地方上更缺会查账、会审案的人。孙儿想,若朝廷能重开‘法算科’,专取通晓律法、精于算术之人,不限出身,择优授官,或许能解此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