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海葬(2/3)

&esp;&esp;伊利亚下意识随着他往前迈步，但克里斯摇头：“到这里就可以了，伊利亚。你没有必要陪我去送死，我说过，朋友亲人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救世主’们才不会对自己拯救世界的理想心生动摇。我们没有胜算，但是你、德米特尔，以及所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好好活着，我就不会轻易认输。”

&esp;&esp;一遍、两遍……千千万万遍。

&esp;&esp;克里斯说，在海鸟与水生怪物齐飞的天幕下。他说：“最后一程。”

&esp;&esp;伊利亚却说：“那我做你的守墓人。”

&esp;&esp;……

&esp;&esp;对于现在的克里斯来说，恩玛努尔已经不再可怕。它依旧危险，但不再可怕。克里斯在熟悉的位置上岸，复生的水生怪物立时交叠着爬出海面。随着旧界生灵的复苏，从前相对安全的居民区，如今也变成了雾色掩盖下的怪物巢穴。克里斯向前迈步，雾气立刻翻涌而来。

&esp;&esp;伊利亚凝视自己逐渐异变的手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很多年前，在他以审判廷大法师的身份回到坎德利尔，重新见到克里斯的那一面，那群排挤克里斯的贵族小孩用一位温林顿诗人的作品集砸伤了克里斯的脑袋。他毫不犹豫地上去呵退那群贵族子弟，于是诗集散落在他和克里斯脚边。

&esp;&esp;他还记得当时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或许我们将就此永诀，或许我们会重逢在一个天清气暖的春天。到那时你不记得我、我不认识你，那么我会对你重新介绍我的名字。

&esp;&esp;“可我没把握能活着回来。”

&esp;&esp;克里斯穿过雾气，穿过已经被异化的居民区，绕开空无一人的巷道，终于按照从怀特那里读取得到的记忆，抵达了传说中的诡异源头。已被封存数百年的裂隙。

&esp;&esp;“那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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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雾色中，世界陷入短暂的静默。而数十秒过后，克里斯微微收拢右手，猛然转过身去，往白茫茫深处走。眸光中再无踌躇。

&esp;&esp;时间尽头的风声掀起伊利亚的衣摆，也带动长发飘摇。伊利亚的眸光闪动因此被阴影盖过。克里斯没等到最后的道别，但等到了一句：“我会一直在这里。”

&esp;&esp;哪怕它并不是那么的尽善尽美。

唯一的答案。如果结果是你可以接受的，那么切勿贪心。

&esp;&esp;他想，他大概率是不会活着回来的。

&esp;&esp;因为人们不是无理由地爱这个世界。

&esp;&esp;屏障外的伊利亚抬头，无数似鱼又似蛇的异化怪物找不到攻击目标，便怒不可遏地向他扑来。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向虚空之外的无穷远处。那里仿佛有着前界天使的虚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在劣等海妖冲破恩玛努尔的屏障之前，古老的力量于深海之上显现。羽蛇的虚影重又入世。

&esp;&esp;最后一程，克里斯在伊利亚的协助下披浪踏海，目的地是恩玛努尔的界域之外。

&esp;&esp;但他抬手，时间之力将一切诡异掩盖。

&esp;&esp;克里斯平静抬眸，轻压食指。凝实的法术力量立时将恩玛努尔笼罩起来，在他和伊利亚之间形成虚幻的屏障。

&esp;&esp;克里斯怔然，想再开口，伊利亚已经背过身去什么都不听了。浮出海面的怪物缓慢向沙滩边聚集，他只迟疑了一秒，岛上雾气便彻底将屏障外的场景吞没。走到这里，他没想过回头，也没办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