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雨飘摇(二) 张珩觉得今(2/4)

陈平不是一个能陪人创业的人,除非那人有绝对的优势。

张府里的日子倒是一日比一日安稳。张负每日在府里盘点存粮,又把家丁分作两班,轮流在前后门值夜。

张珩依旧每日去铺子,她听了陈平的话,让孙嫂把涨价过猛的几样料子压了压,又刻意留了一批好货不卖,只摆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谁来问都说没了。

十一月初,陈伯差人送了一筐冬枣和一封短书来。陈平拆了看,陈伯说陈府里一切都好,阿芷长高了一截,新妇郑氏把后院的菜畦翻了一遍,种上了冬葱和菠菜,就等开春吃青。

“这布就不是拿来卖的。”她对阿藕说,“是拿来让人记住咱张记的。”

阿藕似懂非懂,但把布挂得端端正正,每天拿软布擦一遍架子。

“细水长流。”她这么跟孙嫂说,“这世道,越是慌的时候,越不能跟着慌。”

他不掺和诸侯与秦帝国的恩怨,他跟大秦无冤无仇,大厦将倾,他躲便是。大厦不倾,他也不会伸手去推。

寒露过了是霜降,霜降过了是立冬,可天一直没有真正冷下来。城外的麦田迟迟不见霜冻,倒是几场秋雨下来,把城里的土路泡得稀烂。

廊外的天阴沉沉的,北风刮得院角那棵老榆树簌簌响。

陈平向来觉得,世上最蠢的事,就是把自己赔进别人的棋局里,替别人当马前卒。他这辈子要入局,也得看准了再下注,他不打算倒贴免费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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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自傲的人,让他替人谋划,他很贵的,三瓜两枣也配他出山?

什么张耳陈馀,什么赵王后人,什么六国旧贵族,一个个蹦得再高,跟他有什么关系?

孙嫂深以为然。

魏无知的话陈平才不理,良臣择主而事,这话他对付着听一听也就算了。

陈平与张良不一样,世人口中的忠孝节义,他嗤之以鼻,他眼中只有得失,没有道德。

陈平把短书给张珩看了,张珩读到最后,陈伯问他们何时回去住,说城里到处在传,过了年恐怕要加赋,你们在张府里住着,开销大,不如回来,省些嚼用。

张仲管着庄子上的收成,隔三差五往府里送粮送菜。

到了十一月末,城里又热闹了一阵子。县衙贴出告示,说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天下,要阳武县每户多缴一石粟,作为“贺典之资”。

他才不需要主人。

染坊里,老魏又捣鼓出了一种铁灰色,暗沉沉的不打眼,但在光下看,泛着极淡的银光,像冬夜里结了霜的刀面。张珩给这颜色取名叫“霜刃”,不急着卖,只染了五匹样布挂在铺子里,标了个让人望而却步的高价。

这种因果,他没病,他才不沾。

这一年的深秋格外长。

张珩提笔回了一封,回来住不便,等开了春再议。又让阿吉送了几匹厚实的粗布回去,给陈伯一家做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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