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間模式(曼琪)(2/2)

门锁上，外面的声音立刻小了一点。

「九点多。」

聊到两点多，我的饭糰还放在床边，海苔已经软了。

关掉萤幕以后，房间只剩除湿机的声音。手机握在手里，还留着一点热。

结果从第一句看到最后，又往上滑了一次。

午夜：明天还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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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那时候我人在会议室，冷气很冷。主管说完「快接近了」，就转头问下一个人进度。我突然很想去洗手间，把门锁起来，五分鐘也好。

靖：去睡吧。明天还要替别人的品牌发光。

靖：晚安，午夜。

靖：那明天记得去。

我笑出声，赶紧往房门看了一眼。明知道整间屋子只有自己，还是有一种在深夜被抓到偷懒的心虚。

只有桌角、半片海苔和一杯喝到剩冰块的咖啡。

那是靖第一次让我看见生活里的东西。

午夜：没有。怕回来又错过什么。

车子进隧道后，讯号断断续续。夜行人的页面转了两次，才把昨晚的讯息全部载入。

靖：我等一下也睡。

从化妆台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表情，觉得自己有点蠢。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我正在另一场会议里。

「你昨天几点走？」她问。

我回想了一下。

散会后，我真的去了洗手间。

洗完澡、吹乾头发，连垃圾都拿下楼丢了，在十一点前坐回床上。

靖：结果有错过值得听的吗？

隔天早上，我在捷运上把对话从头看了一遍。

午夜：晚安。

靖问我饭糰是什么口味，我说鮪鱼，已经冷到吃不出来。靖说最讨厌便利商店把海苔和饭分开的包装，每次都会把海苔撕破。我不相信一个做品牌策略的人连饭糰都不会拆，没多久就收到一张

照片里没有脸，也没有手。

坐在马桶上，不是为了上厕，是把昨晚那张拆坏的饭糰包装的相片又看了一次。

后来我们聊的事情更小。

主管还在说下一季要更年轻、更有态度，却不能排除原本的客群。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想起靖。

「那张图最好今天不要再改。」

我告诉自己，只是看看公开频道今天有什么。

我却盯着看了好几秒。

靖：后来有去吗？

午夜：没有。

晚上回到家，我没有立刻打开平台。

夜行人的讯息会在二十四小时后沉下去。

原来把自己锁进厕所，效果意外的好，不会耽误任何事，却真的有种暂时远离讨人厌现况的感觉。

靖：不是逃。只是上厕所。

正在碎念自己时，社群讯息跳出。

漫不经心的滑动，脑子一直想着「替别人的品牌发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我原本只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在太累的时候说了奇怪的话。

程度。连我自己都觉得，工作做完就是应该的。

我第一次希望，有些话不要那么快消失。

到公司后，设计师端着咖啡走进电梯。

皱得像废纸的塑胶包装。

靖没有问我在哪间公司，也没有趁我抱怨时说「那就离职」。她甚至没说明天会更好，只把我想锁进洗手间的五分鐘，说成一件可以做的事。

午夜：你呢？

电梯门打开前，我们同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