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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想哭。这才发觉人的生死离别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事。



他好想活啊。他好想打败这该死的死亡,也想抢走死神的镰刀,夺取祂的权能,突然,“砰”地一下活过来,对着眼前悲痛欲绝的人说一句“surprise!”



不然对方又要哭了。啊啊,还真是个爱哭的家伙。他可不想像妈妈一样哄人。他不擅长哄人,尤其当这人为他露出这副绝望的、好像活不下去的表情,他就更加不知如何安慰了。



在身躯湮灭成灰之后,他的视角还在原地停留了好几秒,不甘,哀伤,留恋,好多情绪。最后留存在心里的,唯有一个念头:我至死都想拥有一位只忠于我的、永远不会抛下我的骑士。



可就算是这样渴望被人保护的人,却也做过别人的骑士。



他保护了他。



如果给他更多一秒的时间思考是否要为此而死,他大概会做出不一样的抉择。倘若一切尚有余地,更有可能的发展是:他无论如何也会拒绝承认自己本能地将对方推离了死亡的漩涡,他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一天竟也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以至于身体已经代替大脑提前做出了反应。



他说非我不可。可我不是非他不可。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是不能装作很爱他的样子——如果他能活着,他大概会这样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事实是没有时间,他连哭泣的时间也没有,就被逼着做了个没经过太多思考的决定。



“……”



往事种种,诸多念想,终究化为乌有。就连其人,也坠入最黑暗的死亡。



……



茶花女



利安德死了。



死得那么突然。



这个人在巴黎的知名度很高,毕竟是一位有名的歌剧演员。不过,对于一些超越者来说,这个人更多的是作为小仲马的爱人出现的。



小仲马是超越者中的异类,向来离群索居,也没有几个走得近的朋友,平日里需要与同事接洽,也是态度冷淡,能点头的事,绝不说话,叫人心里嘀咕,这家伙还真是高冷。



现在他们却看见了这高冷之人无比憔悴的样子。



在葬礼上,对方是作为死者亲属出席的,脸色惨白,表情也是茫然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连路上的障碍也没看清,差点摔一跤。



距离意外发生,只过去了短短几天时间,但小仲马却暴瘦下来,脸颊都凹陷了进去,形容枯槁,身上也瘦骨嶙峋,原本按身材剪裁的西装都有点撑不起来,乍一看让人以为他是得了重病,这才变成这副灰败的模样。



他在葬礼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愣愣地看着棺材出神,就好像那里面装着他重要的人,但实际上,那里仅仅放了一对耳坠,那耳坠也遭受了与其主人生前相同的境遇,镀金的材料都被烫得变形了。



他大概是已经在私底下痛哭过一场,所以在葬礼上才能控制住不掉一滴眼泪,但没人会怀疑他不在乎这场葬礼的主人,他的表现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哪怕是下一刻就寻死觅活,也不让人意外。



凡尔纳参加葬礼时,也是久久反应不过来,好久才想起自己在参加利安德的葬礼,相应地也回想起了利安德的脸,他完全没想到前些日子他们还聊过天,今天就要亲自送走他了。



他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也好陪一下痛失所爱的小仲马,但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催促他出发了。



在这肃穆的葬礼上,他还是得按上级要求赶去战场,去做他不情愿的事,杀他不想杀的人。



战争啊,战争。他不知多少次咀嚼这个令人痛恨的词,怔怔地思考着一个问题——包括利安德在内,它到底带走了多少本不应死去的生命?



他捂住自己的脸,想到战争葬送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从心底泛起一种无比可悲的感觉,他多想抗争,他想拒绝杀人,拒绝前往战场。哪怕是英国人,他也不想杀,他只想好好活着,和朋友们聊聊天,喝下午茶。



他刚死了一个朋友。利安德其实也是他的朋友,他一直认为他们算是朋友。



他刚有个朋友受伤回来,好像手掌都被削去了半个。



他还有个朋友,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刚死了爱之入骨的爱人,因此可能再也走不出来了。



他还有多少个朋友呢?



他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数来数去,他的朋友也不多,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您该出发了。”



又是催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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