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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闻人青梧的凤眸弯

御林军身着金铜铠甲,手握青铜长刀,行动间发出的声响在养心殿内回荡,几乎营造出一种宛如沙场金戈铁马的错觉来。



茶盏轻磕在桌面,殿内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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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落月和罗红站在闻人青梧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愣在原地,闻人青梧不行礼,她们便也不行礼。沈桃则胆小许多,见着皇太后的威压便腿软直接跪了下去,罗红扶了两把却没扶起来,于是形成了“一跪三站”的诡异画面。



,只见皇太后褚妍熙端庄华贵,眼眸深邃如潭,容颜皓月、肤白若雪,岁月仅仅在她眼尾和鬓边留下了细微的痕迹,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质。



“姜牧?”闻人青梧有些意外,挑眉道,“我谅你家有八十老母,不曾拿你母亲逼迫于你,没想到你竟敢背后捅我一刀。”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声,御林军姜牧带人包围了以闻人青梧为首的堂下四人。



她有一双与闻人青梧极其相似的眼睛。



闻人青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总是更喜欢哥哥一些,那时候她以为是母凭子贵,偏爱身为太子的闻人青蛟合情合理,毕竟她只是封建时代的女子,生得公主命而未被送去和亲,已是大幸,不敢奢求更多。



“临安,哀家许久未见你了。”褚妍熙开口便喊的是闻人青梧尚为公主时的名号,背后的意思便是不承认她的帝王之位,“这些时去哪里了?哀家很是惦念呢。”



闻人青梧毫不避讳地将软剑收进腰间,抹去脸上手上骇人的血污,在褚妍熙皱眉的神情中坦然自若地回视,答道:“去寻能挽救山河之人,顺便钓出长安城内潜伏的叛党余孽。”



“临安,你可知自古以来,暴君都没有好下场?”褚妍熙再次出声,她站了起来走下台阶,珠翠轻轻晃动,她与闻人青梧隔着一排御林军遥相对视,“武帝开疆扩土、何等功业,登基之后却也任人唯亲、疑心病甚重,最终落得个子嗣凋零的下场,这是他的报应。——而你呢?身为女儿家,继位一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难以令天下信服——更甚者,你自掌权以来,几乎就是武帝的复刻,甚至手段更为残忍。你自诩贤明,却暴戾嗜杀、独断专权,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而今,便该是你初尝败果的时候了。”



“叛、党、余、孽?”褚妍熙将这词字斟句酌地慢慢重复一遍,抹了胭脂的朱唇抿了抿,然后笑了,“蛟儿已然登基,你怎的还没弄明白如今谁是叛党、谁是君王么?”



褚妍熙端坐堂上,凤袍绣有金龙腾云图,肩披翠绿翡石锦,流苏随着她放下茶盏的动作轻微摇曳,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当今时代对于“母仪天下”的定义。



姜牧眼中血丝遍布,似有泪痕,金铜色的面罩挡住了他的表情,他拿刀指着闻人青梧,并不答话。



失望的次数多了,她便学会了不再期待——不期待能得到父母的疼爱,她只要自己更强一些、权力和地位更高一些,自然所有人都会对她另眼相待——她本不是天生的帝王,这才是她展露自己政治野心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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