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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真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说教。
他没有再劝,只是伸手,将兰宝钊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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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先歇下。明日还要去大哥院里看药,还有许多事等着你。”
烛火在帐外明明灭灭,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团,暖融融的。
仿佛这一整夜里,泪已经在别处流干了,此刻只剩下喉咙干涩的灼痛和发不出的呜咽。
兰宝钊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肩膀微微耸动。
等兰宝钊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些,李思真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
“官人好比天上月,为妻可比是月边星。月若明来星也亮,月若暗来我星也昏。官人你若肩挑千斤担,我为妻分挑五百斤”
事。这与你何干?”
兰宝钊听着这柔婉的唱词,眼泪再度扑簌簌落了下来。
“是我害大哥断了腿,害他拒了婚,害帝姬是我,都是我。我是兰家的不孝子,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兰宝钊低低 “嗯” 了一声,却迟迟不动。
“我只与你说一句:错已铸下,悔也无用。你若真觉亏欠大哥,往后的日子,便日日侍奉汤药,把他好好养回来;你若觉亏欠父亲,便好好读书,博取功名,替他守住兰家门楣。你若真是不孝子,若真要担上这骂名,我身为你的妻子,便也和你一起,受旁人指责。”
“我不与你说那些‘不是你错’的空话。” 李思真低低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极稳,
他拼命想躲,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猛地,眼前又是大哥倒在窗下的身影,素袍上尽
他就那样抱着他,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轻轻哼唱着越剧《盘夫索夫》的唱词:
他深知兰宝钊性子善良柔软,从前一点小事都能在他心里盘桓许久,如今骤然背上丧父、长兄自尽、帝姬之死的三重重负,他那颗还没长硬的少年心,几乎要被全盘压碎了。
他哭累了,此刻已经没哭出声,可李思真能感觉到,他攥着他衣襟的指尖,正一点点用力,像是依然在茫然、犹豫、徘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通红,却没落下泪来——
天快亮时,兰宝钊终究还是睡下了,却是噩梦缠身。
李思真便也不催,只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一手仍环着他,一手替他理了理衣角。
“那把剑,是我偷换的。” 兰宝钊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反反复复提着那把剑的事:
他想,上天终究还是眷顾他的,否则,怎么能让他娶到李思真这么好的人。
他梦见猎场里那只猛虎,鬃毛炸开,獠牙森森,朝自己扑来;一眨眼,猛虎又变成了淮阳帝姬的脸,那脸沉静而冰冷,一步步朝他逼近,开口说的是:“兰宝钊,你害我好苦。”
李思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