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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只当是连日操劳、忧心家事所致,没有多想。
他伸手,抬手替兰宝钊理平衣襟褶皱,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肩线,声音压得轻柔,一字一句细细叮嘱,“入了考场,先定心,莫慌。题目若是看着生僻,先静下心细读,不必一上来便心急落笔。”
他昨夜睡得浅,小腹偶尔隐隐坠痛,他一直悄悄隐忍,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兰宝钊静静听着,心底的惶惑稍稍安定几分。
“不必挂心家里,三日而已,我能应付。”
李思真轻轻摇头,掌心贴着他的胳膊,温声宽慰,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依旧微凉。
“大哥那边,我已经安排两名稳妥的仆人轮值守夜,汤药按时煎好,太医也约定好三日一诊。田庄账目、府里下人,我都会照看妥当,不会出乱子。你只管安心在贡院之内答卷,不要惦记家中诸事。”
李思真瞧着他日渐消瘦,每日亲手给他炖滋养的汤药与点心。
兰宝钊望着他,心头纷乱,低声应道:“我知道。只是心里总是不安。大哥卧病在家,我去应试,府中一切,全都要劳烦你一人。”
天还浸在墨色里,四更刚过,院内的灯笼便早早点亮。寒气裹着晨雾漫进兰府庭院,风掠过枝头,带着料峭的冷意。李思真早早起身,在灯下整理考篮。笔墨、砚台、研墨用的清水,干粮、防潮油纸,暖炉与薄毯,一件件细细清点。每一样都反复检查,生怕漏了一物,耽误场内作答。
bsp; 距离春闱开考只剩三日,兰府的气氛愈发紧绷。
兰宝钊方才梳洗完毕,一身素色学子长衫,面色仍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他走到桌边,看着李思真垂首打理考篮,指尖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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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近来他自己身子却悄悄起了变化,晨起时常无端犯恶心,闻见油腻的肉汤便心口发闷,容易倦怠,略做些琐事便浑身酸软。
李思真微微倾身,抬手抱住他的脖颈,靠近他耳畔,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劝慰和期许:
兰宝钊这些日子一面要随李思真学着核对田庄账目、管束仆役,每日晨昏雷打不动去兰元琅房中喂药探视,一面挑灯苦读,温习经义策论。案头的书卷堆得老高,烛油积了一层又一层,眼底的青黑日日深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兰宝钊眼底浓重的倦色上,继续低声嘱咐:“场内伙食粗简,我备好了糕点干粮,饿了便吃几口,万万不可硬撑。考场人多嘈杂,夜里宿在号舍,夜里寒凉,那方薄毯记得裹好,莫染风寒。若是心神烦乱,便闭眼稍作调息,不要强迫自己硬熬。”
这段时日,若无李思真在一旁撑持,他恐怕早已垮下。
转眼便到春闱入考场的这一日。
“思真,这么早便起来了。”
“我记住了。”
李思真抬眸,眼底含着浅淡的温柔,将整理好的考篮推到他面前。
“不必强求一定要夺魁。尽力作答,无愧你日夜苦读便可。我不求你高官厚禄,
“贡院开闸早,路上还要耗不少时辰,不能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