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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还是不够！

对于达米安来说，这段日子度日如年。

诺亚几乎不再睡觉，他就那么静静地盘踞在离达米安不远不近的地方，像一条守着自己绝世珍宝的毒蛇，用那种病态又痴迷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达米安的轮廓。

他忽然意识到，他亲手把那个虽然面冷、却会护着他的兄长，彻底杀死了。他都做了什么！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诺亚演戏，看着她装可怜，看着他虚伪的眼泪。

无论他们怎样恐惧，怎样抗拒！这一天，还是到了。

他们一边祈祷着达米安的身体能够快点好起来！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起来他就不用再受罪了。

石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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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天边的太阳升起又落下，他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时间是那样的无情，它会悄无声息地在生灵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它却也是那样的公平，任何生灵都夺不走旁人的时间。

“好。你只要把自己身体养好了……我会放你走的。”

而对于凯、伊万和诺亚来说，这段日子却是过得飞速。

得到承诺的达米安，毫不犹豫地转过了头。

·

但他必须咽下去，他要离开这个令他一想起来就作呕的、充满肮脏记忆的地方。

最后还是凯开了口。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

只留下三匹强健的雄狮，在那可怜兮兮地望着达米安的背影。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死物。

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他把脸埋进前腿之间，重新闭上了眼，用最冷漠的脊背对着他们，就像是在和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划清界限。

他们贪婪地、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地珍惜着跟达米安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

可他们一边却又恐惧着达米安离开的日子！

诺亚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眼泪僵在眼眶，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逼着自己吞咽那些被撕碎的肉块，每一次咀嚼、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咽下屈辱。

他们像三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拼命地想要抓住时间的尾巴，他们拖了一天又一天！用尽了各种借口——“药效还没完全吸收”“今天风太大了不适合赶路”“你的腿还没恢复之前的力气”……

他闭上眼，就能听见风从洞口灌进来的声音，就能闻到外面属于草原的、自由的气息。

伊万每天变着花样去草原上捕猎，把最嫩的肉一块块撕好，像献祭一样捧到达米安面前，哪怕达米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要达米安肯张嘴，他就能高兴得尾巴摇断。

石洞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的、生了锈的刑具。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相较于其他两匹雄狮来说，凯的反应最正常，只是他偶尔那频率甩的异常快的尾巴暴漏了他内心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