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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便。”霍鸿军摸出串家门钥匙，从套圈摘下一个亚克力钥匙扣丢他怀里，懒洋洋打发道：“这个也拿走，神经兮兮的玩意儿，老子烦挺久了。”

比起血浓于水的亲情，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似乎也显得那么渺小又自私。

“……嗯。”曾盛豪黏糊糊应了声，余光瞄了眼对方一身潮流干练的春装，又立即驳倒方才的猜想。

“劳烦您，”他袖下攥紧着拳，低头颤声道，“别告诉他我来过。”

她再也无法恢复为止。

他默默回味着，刚才霍晔似乎吃得很急……

曾盛豪清早偶遇霍鸿军，仔细询问了邵阿姨病情，在知道她没剩几年日子的那一刻，他沉默住了。

她已然确诊心脏泵血机能衰退，这是不可逆的、会反复发作的疾病，自然病程并非一条直线下滑，而是阶梯式下降。

邵书斓是心力衰竭，住院期间既嗅不得瓜果花香，又吃不了任何昂贵补品，送礼探望范围有限，原先探望她的一众领导同事，基本也都是送床褥靠枕，有几个老派同事是拎着生鸡蛋和高钙奶来的，全都给爷俩用热水冲泡当宵夜了。

这次抢救及时，邵书斓平安度过急性危险期，甚至不久就将要出院，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是他前不久登报的那个场面。

霍晔作为商界最年轻一代的掌权人物，隔三差五就要登头条新闻、经济财报，出镜率比他高不知道多少倍，这种事……有什么好稀罕的？

快到医院时，曾盛豪喊霍晔陪他去趟家纺专卖店，说要给邵阿姨买几套舒服的床褥和睡衣，让霍晔帮忙参谋一下。

“抱歉，”他忽然泪如雨下，“都是我对不起他。”

“大老远的跑回来，”霍鸿军淡淡地瞟他一眼，“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的？”

霍晔这种豪爽狂放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感到害羞？

曾盛豪沉蹙着眉，左右脑激烈互搏着，一屁股坐上了霍晔那辆魅影的副驾。

这就意味着她每一次复发，心功能便加剧恶化，恢复难度也会不断增加，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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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没搞懂对方到底是太害羞，还是根本不喜欢这样。

但……

“还没歇好么？”霍晔不知何时换好衣服，伸手过来，冲他打了个响指，催促道：“我车挺久没开了，等下咱们还得去趟加油站，赶紧收拾吧。”

曾盛豪一怔。

曾盛豪低头瞅了眼，钥匙扣是个西装男人的剪影，正在国际科技展会上和一众外宾谈笑风生。

据霍鸿军透露，霍晔当天发神经，派sara跑邮局批发了几万份报纸，总部员工人手一份，要求每人提交八百字观后感，前二十名可获得30万~8000元不等的奖金，美其名曰培养员工“修身立德，心怀家国”的思想观念，实则评奖标准只有一个：

他分辨不清，自己专程跑来挽回一个想要在母亲病床前尽孝的男人的心，到底是对还是错？

霍晔秉性骄狂自负，即便有时处于下位，也不过是以享乐的心态。但这种事不一样，他们相识十四年，做过成千上万场，可无论他怎么恳求，霍晔都会嬉皮笑脸找各种逆天借口来搪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