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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少惟，我还没原谅你。”方郁忽然出声说。

没有想过五年和十年后的事。

“回去之后洗个澡睡一觉吧，不要想太多。”宗少惟这个时候不应该再打扰方郁，没话找话。

“你死了，我就会立刻忘记你。”

没有想过……

能不能？

刚刚在别墅里那一场崩溃的发泄还堵在胸口，怒火、委屈、还有他拼命压下去的那点不该冒头的东西，全都搅成一团在他心口跳着，他的头也在疼，却只能用力往窗户边偏头，竭力和宗少惟拉开距离。

还有，一直没有说过，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爱。

方郁终于有了一点反应，闭着眼“嗯”了一声。

方郁睁开眼，眼眶已经很湿润了，雨水隔着玻璃窗砸下来，水滴映照在他的侧脸颊，很像泪痕。

对不起你曾经给过我的爱。

“这几天把你带到这里也……是我又犯蠢了。”

空气陷入一瞬的沉默。

能不能……

方郁眼睫眨了一下，不说话。

谢谢你陪我胡闹，陪我玩这场无聊的游戏，谢谢你一再原谅我，不和我计较。

早崩开了，血水渗进衣袖，黑色衣服，依旧看不出什么，只是很细微的能闻出来，空气里那一丝甜腻的血味。

车上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再避之不及，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就像你说的，我还会找新的人谈恋爱，会结婚，也会有新的家庭。我会把你带给我的东西彻底忘掉。”

“你以后要是想看圆圆可以找沈听白，我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他。”

“宗少惟！前面有车——”

可他舍不得，这一路他都开的很慢，怕出事是一个，怕时间离开得太快也是一个。

没有想过宗少惟会这样固执不死心。

可再尖锐的叫停声也根本来不及。

方郁当然能闻到，他就坐在副驾，只是上车之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他抬起眼，看了眼宗少惟的胳膊，摇着头哑声说，“那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现，远光灯猝然刺穿雨幕的刹那，刺耳的，尖锐的巨响混杂着方郁的尖叫声在雨夜里轰然炸响。

“方郁，如果我听你的话，我不会再自残，我回去好好治病，等过去下一个三年，不，五年，十年，什么时候都好，如果你一直没有开始下一段感情，我们……我们还能不能……”

宗少惟声音艰涩的说:“还有，谢谢你，方郁。”

方郁心颤了两下，他想自己应该是不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的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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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少惟心头一怔，明明方郁在说这么冷情的话，他的心跳却莫名跟着快起来:“好……我知道了。”

方郁抬眼看向他，宗少惟也通红着眼睛看着他，眼里情绪万千，那四个字已经挂在嘴边，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