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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中央的壁龛内如同虫蛀,乌压压的洞数不胜数,曾经镶嵌的宝石不知所踪;墙角两三颗遗落的白珍珠,佐证这里曾串起过一卷卷珠帘;脏污了的墙壁上还有方形画框的痕迹,如今那里空空荡荡,覆满了蛛网……
工作越是进行,他就越为这桩古老庄园的现状感到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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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庄园并不是一座威严深重的城堡,它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它低矮的围墙对行窃者来说如履平地,一楼的彩绘玻璃窗被石头打破,短短一年多而已,络绎不绝的登堂入室者几乎将这里洗劫一空。
……二楼房间的主人,瞧,一个真正的有钱人、贵族、高尚者。
有人损道:“你这不就马后炮?现在觉得不讲道理,当时也没听你说句好话!”
这几天,他总想到二楼深处那间卧房——它是庄园主人的卧房——奇怪,他竟然将乐器放在休息的房间,钢琴和天鹅绒,丝绸和铁艺,玫瑰金褪成黄铜色的长笛,还有零落到地面碾上了脚印的亚麻画布,干枯的鸢尾和百合花枝……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富有美感和情调!少年时期,他曾见过精神衰弱的子爵父亲因为花瓶的丁点响声愤而暴怒,疯狂地甩着鞭子惩罚仆人,抽得可怜的男仆只剩一把骨头打颤。
工作告一段落,同事都在出口等待结伴离开,他们每天就像纠缠在一起的蚂蚁,似乎独身不能行动。而霍华德总是拒绝同行的请求,比起无谓的社交,他更乐意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条靠近海岸线石道旁,以脑海中的幻象消磨孤独静谧的时光。
小贵族出身的他并不富裕,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父亲根本没有修缮庄园之外的摩拉教给几个孩子知识和技能,霍华德识字和作诗的能力完全习自身为外室的母亲,父亲给他整个人生留下的印象就只有旧式的傲慢和神经质,以及对削爵法案的强烈憎恶。
一人猛地拍手, 惊呼道:“欧哟!那现在的意思是,咱之前是冤枉那家子人了?”
他正是受沫芒宫雇佣的公证员之一,和同事们已经连续一周不间断地对玛尔庄园进行查验定损的工作。
霍华德只在一场奢华的宴会上见过那间房的主人,一面而已,那位少爷绝对
这里仅剩下的贵重物品,就是坐落在二楼深处房间里的钢琴,也荡满了灰尘,因为重量大不好挪动,它被孤立在这片封闭的空间。
“当时我就觉着奇怪, 人都死了一个月了,还要那个什么,起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哎,但不得不说,爱德华老爷和玛丽女士可是难得的好心人,小米莉的医药费我还没还给他们……”
“哪有这么严重, 我猜啊, 肯定是他家那少爷交够赔偿金把房子赎回来了, 可见这德·拉·玛尔的祖祖辈辈贪了我们多少财产!”有人说风凉话,“收缴的金银珠宝还不一定在沫芒宫哪个官员的脖子、手臂上呢!”
……
“就你话多!”那人怒道, “再说那种关头,沫芒宫人过来查封, 连逐影庭的人都出动了!来来往往都是铳枪和机械卫兵,咱们敢说话吗?就算说话又能管什么用!”
霍华德自众说纷纭处路过,低头吊肩地匆匆离去,等距离稍远后放缓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