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点点头,关上车门,朝柏宏伟摇摇手,“我先走了,再见。”
柏宏伟朝他点点头,这会是目送着迟镜过了千霜桥,才缓缓发动车离开。
因为清洛河的缘故,妄城的桥很多,千霜桥和万锦桥是最出名的两座古石桥,两道桥隔着三道山门,龙王庙建在玉澜山的半山腰,一路绿荫繁茂,阳光细碎的洒在石阶上。
迟镜一边朝上走,一边用单反拍照,路两边的景致幽深,近乎没有人工的痕迹。迟镜感觉自己一进到玉澜山原本压抑的心情就好受不少,这龙王说不定真如柏宏伟说的那么灵。
一路上迟镜走的很轻快,却没有发现这一条路安静的过分,而王叔和柏宏伟强调的岔路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等到迟镜走到路的尽头,又是一道山门,这道山门比刚刚经过的三道都恢弘,六根石柱上飞檐斗拱,上覆琉璃瓦,两侧竖龙纹石碑,一侧是“惟德动天,龙之灵玉澜山中昭昭”,一侧是“其功在水,神之格清洛河里洋洋”。
走进山门,龙王庙里鲜少有人影,只有一位清理香灰的小工,迟镜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他想可能这会应该大家都去吃午饭了,所以人才这么少。迟镜径直走进去,他决定先去拜正中间的龙王殿。
龙王殿是正殿,规模最为宏大,红墙青瓦,上盖九脊单檐,檐角如鸟翼直指天际。面阔九间,进深八间九檩,前有回廊月台,四周绕以青石雕栏,雕栏上花叶轻卷。露台植着八棵高耸的松柏,枝干挺直,绿意连绵,树下伏着八尊背着石碑的龙龟,龙龟沉稳,昂首望天。
迟镜拿着单反调整着镜头,蹲下身换了几个角度,才将龙王殿近乎完美的拍摄下来。
“善主。”
一个声音在迟镜身后响起,迟镜下意识的扭头,看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道长,道长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眉眼清俊,一脸和善的朝他笑。
“道长好。”迟镜说。
那道长意味声长地看了迟镜两眼,“善主,随我进殿。”
他们迈进正殿,烛光静燃,檀香袅袅,殿内自有一股威严,不敢高声语。映目是一张巨幅画,墨色蛟龙跃然出水,锋利的龙爪划开风浪,踏波而行,龙首微垂,睥睨众生。
迟镜扬首去看那龙王,一人一龙隔空相视,迟镜猛然觉得头痛欲裂,就像是有一道惊雷劈进脑海,搅碎自己原本的记忆,又在其中填补了许多纷乱杂碎的画面,那些毫无联系的画面在迟镜眼前一闪而过,由明媚的底色一点点转为暗淡。
迟镜感觉胸口一凉,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柄剑从背后穿透自己的心脏,墨色的血顺着剑尖滴下,砸在地上又化为黑雾消失不见。迟镜伸出手想去抓住这柄剑,剑上刻着繁复的驱邪符文,迟镜的手仿佛被灼烧一般剧痛。这一剑很快又被人抽出来,下一剑狠狠地划断他的脖颈,这下眼前终于是一片黑暗,迟镜重重地倒了下去,在最后含混的意识里,他听见一个阴狠的女声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死了,我就能放心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