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长歪。”
沈律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过身来,轻轻揭下鲜血浸透大半的纱布,黏腻艳稠的血就这么大片大片的滑下来。
……
我捏着纱布的手在抖。
“还好么?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沈律见我很久都没有声响,以为我吓住了,略略转过头来问我。
我回过神来,努力压住冲到鼻腔的血腥味和酸意,开始用纱布将他伤口周围的大片鲜血清理掉。
纱布刚刚贴在沈律的身上,就感到他的脊背一僵。
“……疼么?”
“嘿,不疼。小伤。”
“怎么弄的…?为什么伤口会崩掉?”
“小孩子不应该知道的,乖,阿雨要听话。”
“我是你哥。”
“那阿雨哥哥要听话,不许再问我这种问题了。你就平平安安地做我和暮的家人就好。”
“可家人不应该互相信任互相守护的么…?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办法替你们分担?”
“……”
沈律忽然沉默了下来。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良久,一直到我把伤口周围的鲜血都擦拭干净,他都没再说什么。
伤口其实已经缝合过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伤口崩裂开来,鲜血才涌出一片。幸而伤口里的线还没有崩开,只需要清理消毒之后更换绷带就好。
我拿着沾好医用消毒水的纱布片,轻轻擦在狰狞的伤口上,生怕自己动作重了分毫。
“嘶……我说我的好哥哥,”沈律皱了皱眉,扭过头看着我手里几乎没怎么贴上伤口沾到血迹的纱布片,哭笑不得。“暮他可是马上就要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还得把这里收拾干净,你要再这样我们估计都得包扎到天亮去。”
“不用这么温柔,直接浇上去吧,我们得快点弄了。”
“可那样会很疼。”
“我没那么脆弱,放心。”沈律坐在床上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顺手从我手里把消毒水捞了过来。“交给我吧。”
……有点没用啊。
我虚虚握了一下空荡荡的手心,无力感在心底里愈发膨胀。向后不自然的退了两步,看着沈律咬牙浇下去的一瞬间,连呼吸都有点滞塞住。
这明明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
明明有个耀眼又喧闹的名字,却需要承受这些痛苦。
究竟是…为什么?
譬如沈暮,譬如我,世界总要明目张胆的对着某些人不公平。
可凭什么?上帝不应该是最公平的么?不应该关上门之后再开一扇窗么?
凭什么?凭什么呢?
汹涌而不堪的回忆随着血腥味冲鼻,激得我差点压不住鼻尖酸意。我握紧了拳,向沈律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先下去等大哥回来。”
沈律颤抖着嘴唇暂时说不出话,只能撑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看着我,眸光闪烁。
我勾勾唇角,力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地转身走过去,握上门把手。
“阿雨。”身后传来沈律因苦痛而略显苍白颤抖的声音。“很抱歉,没办法给你平凡的生活。我们也只是第一次做你的家人。”
!!!
差点就很丢脸的哭出声来了。
我揉揉眼睛,眼泪砸在指尖,湿丨湿凉凉的。
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可以被听见,所以只好闷闷的应了声“嗯”,便匆匆推门下了楼。
或许上帝真的有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而那扇为我们推开的窗,就是让我们拥有同样孤独与痛苦的人满怀期许的相遇。我这样想着,免不得开始心怀欢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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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暮。
我现在越看沈律越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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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赶在谷雨正常放学时间之前拎着蛋糕回来的。
西装因匆忙而显得有些皱皱巴巴,但是这不妨碍我心情很好。
开门看见坐在客厅里的谷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便拎着蛋糕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