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它连弧度都和他记忆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光着脚踩进同样大红色的系带凉鞋,去冰箱里拿出早先做好的蛋糕,摆在客厅桌面上。
“生日快乐,安索。” 他说。
刻意掐高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荡了几圈,有点回音,尖刻得骇人;他忽然后悔当初选了这样大的一栋房子,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个月前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卢西娅兴奋地抱着他尖叫的样子——
“哦!我的天!我的天啊!”她甚至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叫唤,小手没轻没重拍在他右边大腿没好全的伤口上。
力气真大,安索想。
他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握住卢西娅的左手,用了点力气制住了小姑娘犹自沉浸在激动中的动作,半蹲着俯下身,亲了亲她的手背前端。
“想要一名骑士带你看看你未来的家吗,这位美丽的小女士?”安索问。
卢西娅没质疑他为什么牵错了手,她太高兴了,根本顾不上这些。小姑娘扬起一点下巴,有点害羞地应道:“好的。”
“那卢卢要说什么?”
“要说请。”
“我的荣幸。”说完,安索握着卢西娅的手向自己一引,另一只手抄过小姑娘的后腰,就把人送到了肩膀上:“那么我们启程吧,卢卢女士。”
卢西娅抓住安索的耳朵,笑着尖声叫了起来:“启程!”
——安索想到这挑起嘴角笑了一下,觉得也算值得。
卢西娅正是嗓子发育的年纪,一个人就能叫出三百只鸭子的音量,没有这么大的房子根本装不下这么个宝贝。
他不再磨蹭,而是点了蜡烛,坐在那,双手交叠,妥帖地放在大腿上,像萨拉曾经做的那样,耐心地等着另一个人许愿。
他没有许愿。
没有人许愿。
烛火摇了摇,安索几乎能听到火苗被风吹动的声音。
小姑娘不在家的时候这栋房子空得厉害。卢西娅占据了房子五分之四的空间,她就连睡着了都四仰八叉地摊着手脚,玩具扔在床边枕头边上,满满的充斥着安索的眼睛。
那根蜡烛最后还是熄灭了。
黑暗里安索重复:“生日快乐。” 这次用了他原本的嗓音。“许个愿吧,安索。想要什么妈妈都买给你。”
“妈妈爱你。”
烧到根部的蜡烛被他拔下来,随意丢在橡木桌上,底托带出一大块奶油,全糊在桌面上。奶油半化,蛛网一样散开,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肮脏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