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字数溢出不得不另开单章的故事收尾(2/2)

“我知道。世俗之爱。它与其他人的一样，毫不特殊，我也并不想将其与你的神所能赐予你的相较。我无意评判，问题在于你想要的是什么。”

天堂地狱人间，哪怕直至毁灭之地，天与地都逃开之日，也永不再见，在世界之外漫游。

“对不起。”他握住那冰冷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让它暖和起来。

“也许我们可以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可以为所心悦的爱欲赋歌，而不被冠以罪恶之名，被指责为灵的堕落，腐朽低级的物质界，是第一人而来的死的原罪。”

他的低喃是可怕的，胜于长翅膀的蛇，令人看到伊甸之外的荆棘土地之外的七重天与深渊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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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良如鸽子，温顺如羔羊。”曾经的圣子轻声说，带着浓重悲哀，“为什么你是魅魔呢。”

那个存在地看着他。

那个人形屈身过来，看着他。

问题不在是否接受注定的命运，而在于你的心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他只想说，

“我爱你。”

不是魔鬼的诱惑与圣子的堕落，而是异乡的一触，窥见的陌生一瞥。

“但我从未想对你们的造物主做些什么。没有密谋推翻祂，也对统治不感兴趣。我没有那种意愿，也无那样的力量。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而已。”

“你不就是为此而来的么。”

“噢。好吧。”少年低下头，看起来有些害羞。“其实你能放下的话，事情会更简单一点。你以前给我讲的故事里有很多这类例子，突然大彻大悟的修士放下了爱情，转而追求更高的理想。你如此颖悟看透世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放到自己身上就不愿意了……”

“如果你要问，那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我只能说，我只是拉起了世界的帷幕，睡在边缘。”

小魅魔仰着脸看他，一种孤僻的天真和漠然感，不生气，但也不是爱，像一张空白的面具。

“你相信么，你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受造的秩序。你所信奉的一切规则与观念都是被建立的，而非天然永恒的。对错的基石，生存与行事的依据，也许并没有你坚信的那么牢固。”

不可承受的苍白真实在他面前展开，被娓娓道来。他所生活的世界，他的故土，所有自睁眼出生以来的理念。

那个存在歪过头。

“这样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在别的地方，那里的宇宙是冷漠的，规则漫无目的地运行着，无名而幽黯。没有神的法条，造物是自由的，凡事凭心而行，万物没有意义，只能自我赋予，虚幻而又不断寻找，毁灭然后重建。”

有一会儿的安静，那个人看起来非常陌生，如此陌生。

原来自己所经历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我不是魅魔哦。”那个否认了自身身份的某种存在说，“我只是一个……异乡人罢了。”

开头和结束的衔尾之蛇。

小魅魔回抱他，声音像一阵风。

“不管怎么样，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故事总会有个开头和结束。对我而言，死亡只是意味着在这里的事情了结，可以前往下一个地方。所以不必为我悲伤，我是不会因此被毁灭消亡的。这对这个世界和你也是好事，它终于可以恢复正常，沉浸于自己的完美逻辑运行中。而你，也可以洁净自身，去追求你的神之爱。”

倘若没有爱，那便不算什么。

“没事。”小魅魔说，他的话语听起来很飘渺。“我很快就要走了。”

魔王醒了。这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过此时他不是很想考虑大局。

那声音不是天使，不是魔鬼，不是凡尘，是自外而来。

“杀了我。”小魅魔再一次说，如此清晰，“那样我们都能解脱了。”

他落下眼泪，炽热、柔软的心，献为牺牲奉与世界，没有自我留存的余地。

“你清楚代价吗？你的神的许诺并非虚假，你在书籍上见过，甚至亲身感受过，我不能给你那样的东西。跟我在一起所得的你也知道了，那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在这里也遍地都是。”

“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穿过了群星的秩序，遵守这里的规定。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在这里开始了我的游荡和旅程。”

少年伸手握住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另一只手覆盖上他持剑的手。

“我只想要你。”

指冰雪一样冷。

“你要跟我走吗？”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离。”

“之所以是魅魔，也许这里只有一个神，我只能成为我所想要最接近的东西。”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一定是你，只有你能杀我了么。我的所爱。”

“神圣与邪恶的相克，光明与黑暗，不朽与世俗，这些对我都毫无意义。我不是按这些而造的，自然也不受影响。也许这就是我对你们的神最大的危险。我显示了一种可能，创世画卷掀起的一角。这一切并非宇宙的本来面目，甚至是可以被摧毁的……”

又或者，你仍然可以把这变为熟悉的教谕，一切仍然在已知之内。被诱惑堕落的人，觉醒过来斩除了原罪，不和谐的因素，维护了世界的安宁。你所制造的，需要你所毁灭，然后洁净自身成就完全，便可以白白地喝生命泉的水，将灵魂炼至完美。那俗世的拯救与至高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