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石竹、铁线莲与飞燕草(2/4)

“这是大人您的旧衣服，在少爷的新衣服裁好前先借用一下。”沃尔夫冈说。

他还是不太能见陌生人，哪怕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就是会战战兢兢哆嗦不停，尤其畏惧成年男性。除去哥哥和沃尔夫冈外的其他男仆，包括花匠、园丁和马夫，洛伊一见到他们就忍不住腿抖。

“我来吧！”每天清晨给洛伊端来牛奶的邦妮·露琪亚主动说道，“少爷，您不会怕我吧？”

亨利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把少爷吓到了，在树下请求他原谅，让他快下来，但洛伊始终不下去，也不说话，只朝他一个劲摇头。

有一次，他因为好奇跑进了花园。胥恩菲尔德家的后花园也不讲究阔绰，罗列一堆稀有珍奇的植物，而是在保留自然风光的同时进行精致的园艺设计，在里面散步是颇为惬意的事。花朵正是盛开的季节，五彩缤纷，蜂蝶成群，洛伊转了很久，碰见园丁亨利正背着工具迎面走来。还不待亨利打招呼，他扭头就跑，但小径交错，他一时找不到进屋的路，干脆抱着就近一棵夏栎树蹬着腿爬了上去，在树枝上缩成一团。

哥哥没有反驳，很满意他现在这身行头，把他领去餐厅。

答案其实很简单，但绝对人选此刻还在外工作。沃尔夫冈年纪大了，尽管他说不要紧，大家也不放心让他进行这种高难度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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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奎斯不知道怎么搞的，去屋里叫一个人，结果出来了一群，并且不约而同理解为“少爷从树上摔了下来跌断了脚”，急急忙忙带着药箱、纱布、甚至干净衣物赶到现场。洛伊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更厉害了，背靠着树干抱住自己的腿。

哥哥没有提出异议，帮他理了理衣领，然后问沃尔夫冈要来外衣，一件一件给他穿上，还把长出来的袖子和裤腿一圈圈挽上去。

“你们先回去。”沃尔夫冈也有些头疼。

可爬梯子对于穿着长裙的女士也不是容易的事，邦妮还没上到顶端就差点因为踩到裙摆摔下来，出于安全考虑，所有同样装束的女仆都被排除在外。

“少爷比您以前穿着精神点。”沃尔夫冈中肯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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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上去不会再刺激到洛伊而让他能乖乖跟着下来，这又是个问题。

他其实知道的，老实憨厚的园丁是好人，这座府邸里没有以前那样的“坏人”了，可仍然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仿佛是一种生理性的情感，根深蒂固。

亨利不敢走开，害怕洛伊稍有不慎突然摔下来。他没有办法，叫了不远处另一个正在修建枝叶的同事马奎斯，让他去把沃尔夫冈请出来。

他总是躲躲藏藏，一听到人说话和脚步声就会立刻窜开，只有哥哥能把他叫出来。

p;哥哥这才不予追究，看了看他身上长到膝盖的睡衣，说：“这衣服太大了。”

后来洛伊才知道，哥哥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只能待在房间里，甚至都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外面畅快地玩过一回。

可就算少爷没有受伤，一直坐在树上也很危险，有人建议在草地上铺层软垫让洛伊往下跳，被否决，有人直接搬来梯子准备把洛伊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