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有这个家,你没有过父亲,也没有过先生。这十二年,我们都是骗你的。”
我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仍然握着先生的手,发着颤不肯松开,喉头哽得说不出话。
先生一根根地掰开我的手指:“往左,隆福戏院。”
“先生!”我又拉住他的衣角,“那您呢?父亲会怎么样?”
先生笑笑,转身一把摔开我的手,起身走向了宪兵队。
我不敢回头,大步大步地往戏院跑,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模糊了我眼前的路。
我几次险些摔倒,又几次稳住,加快速度往前跑。
风里传来先生的声音:“亓康!”
亓康是父亲的字。
枪响了。
一转眼,我进隆福戏院已经两年多,十二岁的小孩成了十五岁的小大人。
我由于家里的事,一直不怎么跟周围的人说话,只是琴弹得越发出挑。我一心想必须弹出个名堂,得成了京城最红方不辱没先生的教导。程老板很照顾我,他看我琴弹得好又家世不幸,只给我找些干净的活儿来接。我秦仙儿有今天,全依赖秦老板的照拂。
有天晚上,我去一位姓张的都统家弹琴。张都统人好,不仅厚厚地封了钱,还派了一个小警卫跟着,把我送回戏院来。
像我这样的小琴师自然是不可能有车接送的,所幸路不远,那小警卫就陪着我走回去。
这小警卫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一路上却聒噪得很。
“你生的好漂亮啊,你真的是个男孩?”他围着我转,上下打量。
我白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的手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能弹出那么好听的曲子来?”他又盯着我的手看,伸手要去扒拉我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