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千灯节(2/3)

正踌躇茫然之际，房门忽然被扣响。

沐昭听了，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心中空落落；方才鼓足的勇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走到中庭，就看到红绡和两个小童子正拎着一堆花灯，个个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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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想再当个孩子，她清楚自己对泠涯的感情，已经不再是一个后辈对长辈的孺慕和崇拜，而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如果不从这样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中挣脱出来，她便永远无法与他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也无法和他成为真正平等的人。

她静默了片刻:“是么。”说着转身离开。

她一时想要不顾一切对泠涯表白心意，一时又想，就像这样也好，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

就算藏在心底不说，她和泠涯也不可能永远没有分别的一天，她总要学着自己面对一切。

沐昭起身开门，却见沈月霜穿着一袭白衣站在门外，如同一枝月下清莲，飘然若仙。

道可看到沐昭，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灯，得意洋洋道:“大懒虫！今日便是千灯节，你却睡到这时候才起！”

她想，即便说出来会摧毁一切，即便泠涯会切断与她的往来，她也绝不后悔。

人世苦短，她不想再瞻前顾后，再次留有遗憾。

至乐拎着一盏鲤鱼灯，脸上难得露出孩童的顽皮神态，回答道:“真君一早就出去了。”

沧月派上的揽月峰，便是她这十数年来生活的全部。她沉溺于泠涯给她的保护和纵容，从他身上找到了自己缺失父爱的影子；她怕泠涯离开她，怕独自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所以，她越活越像个被纵坏的孩子，习惯了躲在泠涯身旁被他时时保护着。

几人尚是贪玩的年纪，纳闷了一会儿便将她抛在脑后，自顾自玩去了。

她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也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在依赖着泠涯。

道可抓了抓脑袋:“不知道呀。”

沐昭从床上坐起来，发了很久的呆，终于起身拉开房门，往泠涯的住处走去。

沐昭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跑到泠涯跟前，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并不是真正的无知少女，她是活过一世的人，将所有欲望埋藏在心底的日子，她上辈子已经过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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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底发酵的情感像一蓬无法抑制的野草，几乎将她胸腔撑破。她忍不了，也不想再忍。

沐昭手心捏着汗，没空搭理他，兀自望向至乐:“我师父呢？”

红绡一愣，盯着她的背影望了好久，转头看向道可，问:“她怎么了？”

沐昭回到房间，呆呆坐着，心中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沐昭心下一痛，想着，泠涯或许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