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行沉默许久,轻声问道:“即便是……心怀愧疚,又怀有怨意?”
禅师眼睛微阖,说道:“夫妻之间,怎会无怨?只是看怨重还是情重了,若选怨,就是怨侣,若择情,就是佳偶,并无玄妙之处,姻缘不会圆满无憾,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道理……我知道了,多谢禅师。”
“我修人间道已有一甲子,修到最后,见人间至情至理,无非就是这一句话:放下该放下的,拿起该拿起的。”
沈知行若有所悟。
禅师睁开眼睛问道:“沈知行,你会放下过去的那些吗?”
“我并非圣人,知行自知,我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一时半会儿……的确不容易放下。”
“过去的,就让它就在过去,你想要今后,就要只看今后。”禅师道。
“她……会一直怀念过去吗?”沈知行抬起头,求救似的看向禅师。
“只看过去,无法为帝。”禅师掐了一缕胡子,慢慢捻着,“皇上一向比你看得开,她是容易走错,却并不容易沉溺。”
“……确实如此。”沈知行无力笑了笑。
“人各有命。”禅师看向千秋阁的方向,“你不必替他人的命感到惋惜或是悲哀,你是凡夫俗子,并非天神,悲悯苍生并不是你的职责。”
沈知行愣住。
他试探着问:“禅师是说……我还在意知意吗?”
“他并不可怜。”禅师说道,“你的胞弟,虽是恶人,却活的通透,死的自在。你何不把他的死,当作赎清人间债,飘然离开呢?”
沈知行微微点头,却又恍惚着摇头。
禅师像是看穿了他,说道:“其实,你根本不是可怜他,而是怨恨你因他而走错的坎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