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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狸惊恐地大喊,刀锋却顺着他的眼尾滑落,避开了他的眼球,只割伤了他的眼睑和太阳穴,鲜血一下子从伤口中涌出来。
军官点点头,不置可否。
军官说:“你不会死得这么容易的。”
佛狸甚至没有力气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他太痛了。
他握着滚烫的铁锥,走到佛狸面前,他注视着这个不成人形的敌人,心中想起自己远在故乡的儿子,觉得有些不忍。但转念又想到死去的父亲和叔父,那一丝恻隐反而变成了更尖刻的仇恨。
军官淡淡地问:“说。军统的发报站在哪里?”
这两天以来,他才知道有这么多痛法。
他拿起一把尖锐的铁锥,在火中炙烤,扎进炭火中,碰到炉子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一个工具被主人抛弃,他将没有任何价值。
被针扎的痛,被火烧的痛,被铁烙的灼痛,被扯掉指甲的痛,被挑断手指的痛,被割断脚筋的痛,被剜掉膝盖骨的痛……
03
他挥了挥手,佛狸最后的视线落在一片白色中。
他能想到的只有痛、痛、痛、痛。
军官把马鞭放下,那鞭子上、夹缝里,都是佛狸身上的肉丝和血。他已经打不动了。
只有梦境最深的地方,或许他能感
他连元嘉都想不起来。
还有最熟悉的,盐水泼进伤口的痛。
佛狸低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杀了我吧。”
他痛苦而憎恨地指出:“你杀、死了我、的父亲、和叔父。”
他手中的刀顺着佛狸的眼睛,脱手一般地向下滑去。
佛狸也无从猜测他是否相信这一番说辞,他也没有精力去猜测。
佛狸不发一言。
佛狸是被痛醒的。
军官憎恶地看这个年轻的中国青年,这个日本人心中最令人鄙夷、也最可怖的杀手,现在的他完全就像是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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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也不再问话。
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一把刀,一支枪,只是一个工具。没有人会告诉工具任何情报,他需要知道的只有他需要杀谁,在哪里杀,什么时候之前必须把他杀掉。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知道后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