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抱膝坐上一整天。
他难得地没有去想季三昧,他只想着如果再次见到何自足,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把他劝回来。
而他根本不知道,榆树下就埋着他的爱人。
数日后,他启程下了山。
半个时辰后,山下的某家客栈里多了一个用着木雕手杖的盲眼青年,大概是许久没有一个人独身出过门,他看上去青涩又懵懂,叩击探路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年长的客栈老板见到他便心生了怜悯,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您是要住店吗?”
向小园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甚至有些紧张,半天才酝酿出一句话来:“我想找人。……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他?”
这是他进入城镇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么多年来与正常人说的一句话,话一出口,他的脸颊就红透了。
客栈老板热心地问:“他长什么样子?”
“他……”
在修养的几天里,向小园思考过无数个问题,却偏偏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愣住了。
向小园粗糙的手掌在半空中一下下地动着,模拟着抚摸的动作。
——他的手掌曾抚摸过何自足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偏偏从来没有仔细抚摸过何自足的脸。
“他长……长……”他的手抖得厉害,一双清透的眸子里盛满了绝望的茫然,“……他长什么样子?”
他喃喃自语着问自己:“……他长什么样子?”
那长者好奇:“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这总有个准数吧?”
眼前漂亮的盲眼青年突然毫无预兆地掩面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