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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突然就涌了上来。

余叔叔的嗓音比记忆中还要嘶哑，“半年前，双生树的项目，在杭州落地了。”

可柳家父母呢？

我没有回头。

闹闹的“双生树”，终于要成真了。

“两年后竣工的话，”我低喃，“闹闹就二十九岁了。”

谁不可怜？

“可惜了，她看不到自己的作品，平地起高楼的那一天了。我大概，也看不到了吧。”余叔叔伸出粗粝的手指，温柔地，缓慢地，抚摸图纸的边框，“易歌，叔叔拜托你两件事，第一件——双生树建成的那天，麻烦你去趟杭州，拍一张照片，给我和小鱼儿烧了，可以吗？”

我欠你一句道歉，当面的道歉。

落地了。

“据说明年春天动工，离现在不到三个月了，工期预计两年。”

“二十九，二十九......”余叔叔重复了许多遍，“她马上就二十七岁了，对吧，多好的年华啊，聪明，漂亮，前程似锦。她会成为最出色的建筑设计师，会有数不清的帅小伙子追求，然后......痛痛快快谈一场恋爱，再嫁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

错上加错，一错再错。

年轻的设计师，举世瞩目的工程。

余叔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熟悉而苍老。

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

她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沉浸在幻想中，“如果她能原谅我年轻时犯下的错，兴许会允许我帮她带孩子，或许是个男孩，或许是个女孩，她喜欢小孩，或许会生两个，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吵得要死......我会给她们一家做饭，她喜欢吃肉，我就天天炖肘子。”

“没有想到吧，有家公司出了一千万，把它的版权买了下来。”余叔叔笑了一下，笑声落在静悄悄的展厅里，无端生出几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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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阿姨呢？

我无法原谅他。

我该替她高兴的。

闹闹呢？

二十六年的爱恨纠葛，由余大海一手造成。

我的手指定在图纸上，慢慢握紧。

“易歌，你来了。”

想必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柳萌的死，是为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