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能做什么呢?逼着既燃继续去做那些他都不忍心看下去的事情,把这个人往绝路上推吗?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一直在进行的这个大计划,是何其可怕,又何其残酷。只是,他们还能回头吗?
无话可说的结果,范思涵只能揉了揉既燃的头顶,以示安慰。但这一下正好碰在既燃被靳明远打伤的地方,让他“嘶”的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
“你的头又怎么了?”他手忙脚乱的起身,跪在地上去拨弄既燃的头发,在头皮上看见了一个四五厘米的大口子,没有经过缝合处理的,张牙舞爪,像是一张咧开的嘴,“这道伤是哪来的?”
“那个人送的。”既燃自我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我把他给强了。够低劣,够龌龊的吧?”
“你有病是吧?”范思涵恨不得赏他一个大耳刮子,好让他清醒一点,别再犯浑,“你明明那么在乎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伤害对方?这么对他,你心里就不觉得疼吗?”
“疼啊,怎么能不疼呢。”既燃眼前的纱布好像湿的更厉害了,“可是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他对我彻底死心?他只要恨我就够了,不需要再对我这个人,抱有任何除了仇视之外的感情。那样,对他对我才都好。”
“你非要对自己和他都这么残忍吗?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了以后,你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范思涵不能理解,一个人要对自己多痛恨,多不在乎,才能做出如此自我伤害,甚至是毁灭的行径?既燃的方式,看似是在针对靳明远,但是范思涵知道,其实最痛的是他自己。
“不需要余地,也早就没有余地了。有些裂痕,是无法装作看不见,也无法弥补的。他不可能原谅我对他的欺骗和利用,与其让他苦苦挣扎,倒不如,我替他下决心。”既燃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一下一下戳在他的心窝上,鲜血四溢,血肉模糊,“偷偷告诉你,我没做到最后。因为我不行,我做不到。我硬不起来了,也许以后都硬不起来了。多好,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是个废人,从感情到身体,都该废掉才对。”他微微的笑起来,像是个背着大人偷摸做了坏事的孩子。
范思涵惊诧的看着他的脸,又偷眼望了一下他的胯间,才想起根本不用掩饰自己的视线——对方并不能发现他在往哪看:“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既燃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指了指自己的下体,“做了这种事,他一定恨不得阉了我。我已经替他完成了,精神上的阉割,更彻底,也更干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