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春潮带雨晚来急(2/3)
林怀集不以为然,以为不过又是风尘中人勾引客人的鬼蜮伎俩,先说自己沦落不久、尚是赤子之心清白之躯,再给自己编排一段凄凉悲惨的出身遭遇,惹得恩客同情怜爱,若恩客是个新入欢场的雏儿,难保不做冤大头,干出重金赎买的荒唐事。
薛瑾悄悄打量着傅子平身边的女郎,南人的温婉面目,举止间由有几分生涩,却明显已经不是青春茂盛的豆蔻年华。
“自方大人来到管州之后,我等小民听说新父母官是位京城中的大才子,本来是敬仰万分,谁成想那位方大才子却是个
傅子平正品着身侧女郎的一双素手,眉眼间横波脉脉,“女郎这般手生,莫非是新入行?”
“奴家何柳氏,原本是江南道西管州人士,十四岁便嫁为人妇,夫家原是管州河西一家富户,何家在城郊有三十亩薄田并在城中有三四处产业;夫婿略通诗书义理,早年还在州学当过几年童生,可惜后来屡试不中秀才,便在州府衙门中寻了一分书吏的活计,原本想身在公门,若有急事,还能帮衬家中一二。”何柳氏说到此处,眼色微红,已然勾起伤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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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镜?”傅少衡讶异道,“他是两榜进士出身,极其精通典章故事,曾是翰林院中赫赫有名的笔头之一,四年前吏部有上书云他在翰林院中多年辛苦,请求外放他任地方大员,想他在翰林院与礼部时一直谨小慎微,怎么到管州后却开始作威作福?”
薛瑾亦是兴趣盎然,傅子平与游女不过初见,难不成已对此女起“救风尘”之心?他心想这可不妙,一个徐娘半老的妓女,怎么能陪伴在自己看中的人才身边。
傅子平语带怜惜,“原来夫人也是殷实良家出身,却不想如今竟沦落风尘。”
粉面桃花的少妇羞涩地垂首一笑:“郎君真是好眼力。不怕郎君笑话,奴家虽已年过二十,却是上个月才入的极乐阁。”
薛瑾坐在软玉温香之中,其实颇不自在。左挪一分,美姬似无骨般多倚一分,右动一寸,妖童笑语盈盈地迎上一寸。他懊恼地看向始作俑者,作为京中着名纨绔风流子,林怀集正搂着特意点来的胡姬吟诵自己的大作。
薛瑾咂嘴:喏喏喏难道傅子平这人竟是花楼里的常客?当真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原以为是个雅正的正人君子,却不想是个轻佻的风流种子。
“只可惜后来”何柳氏哽咽,言语中已带愤恨之意,“谁想到四年前管州城里来了位方老爷,是朝廷任命的新知州,自他来后,管州城中便是一日不如一日。”
“武陵桃花似粉雪,不及女郎胭脂香。”
傅子平倒是自然多了,正兴致勃勃与陪侍的南国游女玩着双陆。
傅子平颇有兴致地追问:“敢问女郎因何到此?”
薛瑾紧张地竖起耳朵,一字不差的将傅子平与游女之间的对谈收入耳中。
薛瑾心想这是什么合辙不对平仄不通的诗文,也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卖弄。白胜霜雪的胡女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只是不停陪着甜如蜜的笑容。
佳丽,个个身姿如云霞般轻盈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