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陪我去吧,劳嫂子在这里等候。”
“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只是……”
“那不就行了,走吧。”万点红背着剑,越过他走到了前面。
唉,方叩也只能违心地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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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楼,越过绣线屏风,只见座椅上倚着憔悴的黑衣女人,眉毛很淡,呈一个八字形,撇在脸上,像古画上的捣练仕女,她的神情忧郁,身形也很委顿,惨白的手腕上停着一只瘦骨伶仃的雀鸟。想必这就是他们说的阁主了。
方叩连忙行礼,并说明了来意,只听得那阁主弯起嘴唇,咯咯一笑道:“你要那银丝软甲可以,只不过,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倘若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这样的笑会令人赏心悦目,可如果是一个涂了白粉的死人这样笑,也许就恰恰相反了。
卖就卖吧,还讲什么故事,方叩心里虽然嘀咕着,却还是彬彬有礼地说:“……愿闻其详。”
“从前,有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姐,爱上了一个书生,两个人暗通款曲,很快有了夫妻之实,然而,这书生还是太年轻,误把一时的色欲当做真心实意,等他借了小姐家的财力,进京高中了榜眼,那股喜欢便淡下去了,从前的海誓山盟都成了一个笑话,他平步青云,另娶她人,而那愚蠢的小姐呢,望穿秋水,迟迟等待着情郎归来,可惜杳无音讯,最终,也只能含恨而死……”她的声音像一个魂灵,飘荡在阁楼上方。
方叩心想,这哪算得上是个故事,听见开头就能猜中结尾,这样的事,戏文里多着呢,但凡出现一个小姐,就知道要被书生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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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点红在一旁淡声道:“她跟每个人都要说一遍,我已经听第八遍了。”
听见她的声音,阁主站起来,脸色忽然变得狰狞,道:“你怎么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老朋友,我是来探望你的,你的肚量怎么越来越小了?”
阁主纤细的眉头展开,咕咕咯咯地怪笑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不要让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坐下来,俯视方叩,恶狠狠道:“你在想,这故事很俗是不是?”
方叩连忙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
这故事并不稀奇,可真尝过那被抛弃、被背叛的滋味的人,看着别人因为这悲情的故事流眼泪,脸上却是哭不出来的,哪怕是心里的眼泪也流干了。
不知道牵动了哪根多愁善感的心弦,方叩却觉得很有感触,道:“譬如天天都要死人,别人也不过就是看在眼里,可亲人却痛不欲生,这就是亲疏不同的缘故。即便发生的次数多了,看客也麻木了,可是当事人心里的恨是也不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