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3)

他鼻息湿暖，抚过我耳根时，让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他勉力吐字清晰，和我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他昏沉沉将重量都倾覆在我这儿，让我累的不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看见他面无血色的狼狈样子，从眉头皱褶就足以瞧出他难受，连视线都不太聚焦，虚虚散着。

可陈隽又低低哼了一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虚弱得像是被打捞上岸，临近濒死而不住喘息的一尾鱼，连挣扎都没了气力。可偏生就是他这样子，让我迟疑了。

我起身想溜，不管是谁拖个人过来都好。

我气得红了眼眶，边骂着那些人，边用指甲掐着布边给他解开，“我说怎么你兜里还有糖……原来……不行，他们这也太恶劣了！”

“……谢谢。”

他半倚着我，幅度极小、动作极轻的摇头。

“陈隽？陈隽？”我连连喊他，顾不得其他的，顺着他身子往上探，果然在他兜里摸到几块糖。颤着手指剥开糖衣了，我又继续哆嗦着摸索到他脑袋，碰到他脖颈、额角，抹了满手虚汗也来不及擦，硬生生把糖塞进他嘴里，“你撑住啊，我去喊人！”

杂物间里灰尘呛鼻，反锁的门被推开后带过一阵风，更是扬起大片浮尘，掺着霉味和怪味，惹得我咳了好几声。

“陈隽，陈隽，你别犟……”我把布条扔在一边，“我去给你打120吧？”

“不用……”他刚被扶起来，眼前便骤然一暗，天旋地转没了方向，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再恢复意识，已经是被我连拖带抱地弄出杂物间了。

这间屋子不常用，年久失修，白炽灯坏了也无人更换，我只得摸着黑，循着陈隽的声音去找他，“你在哪儿啊？我看不见！”

他也不过是一个寻常人，更是个年仅十六，还未成年的男孩子。

我忍着怕蹲下身去摸，指尖触碰到校服，哪怕隔着衣裳，都感觉得到……他在发抖。

虽

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一圈圈劣质又粗糙，大概被称作抹布的东西被撕成长条，紧紧捆在陈隽腕间。他一双手冷的像冰，该是全然没了知觉。

没听到他回应，我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摸索，磕磕绊绊好一会儿，本以为能用手碰到他，却是踩到一处软乎乎的东西，害得我吱哇乱叫，“操！我操！陈隽？！”

“……我先扶你坐起来？”我问出声，也不等他回答，顺着去找他胳膊。这一探，才发觉不对劲。我一时不敢置信，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你手被绑着？”

吓得我一哆嗦，“陈隽，陈隽你咋样啊？说话呀？你……你别吓我昂……”

陈隽的嗓音沙哑，音量也低弱，哪怕我和他距离这么近，也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我只好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唇边，让他再讲一遍。

“我送你去医务室。”我半搀半搂着他，本以为会很吃力，却发觉他这样高挑的个子，体重却不见得比我重太多，“必须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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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只得陪着他，一颗颗往他嘴里塞糖。等那些糖都吃完了，他情况也好一点了。

骗人。我看到他发丝都被冷汗浸湿透了，整只手都在不停轻颤。他要是好多了，以他的骄傲，第一件事就该是起身，而不是瘫软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