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穹顶之下(3/3)

我共商大计之时,我才发现你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甚至有很多想法,你和我都无比默契。我感觉从那时候起,你终于从遥远的云端来到了我面前,终于向我敞开了部分的心扉。重曦,登基那日是我太轻薄了,我应该给你同等的尊重,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重曦静静听完他的话,才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了咳,她转过头看着重懿,沙哑道:懿儿,其实第二天我就不怪你了,毕竟连我,也是一次次地靠身体的欢愉来麻痹自己。我没有资格去质疑你对我的真心,我真的,不值得。

可惜啊,我已罹患绝症,药石无医了。重曦又侧首重重地咳了几声,宛如梦呓般呢喃自语着:我的娘亲当年就是死于肺痨,恐怕我也早早就染上这痨病了吧......她当年是怎么死的?你们含糊其辞,但是我早就暗中查出了真相,虽说她原本就活不久,但那个人也配叫父皇?

第二天,我看着那人,就想到娘亲心心念念的富贵日子没享受多少,方才哭出了声,谁知道他竟然连当时才八岁的我都不放过!这叫我怎能不恨!

在这深宫里,我若是没有成为他的玩物,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年纪到了便指婚给臣子也是好的;只可惜他生生将我变成了攀附的菟丝子,只能依靠上位者的垂怜过活。除了麻痹自己,曲意逢迎我那个好父皇,我竟不知还有什么方法来保全自己!

原本啊,我以为等那个人厌了倦了,把我渐渐遗忘了,我就能获得安宁。可是为什么,重贤他的太子之位稳固如山,表面上礼贤下士,却和他父皇一样肮脏龌龊!

重懿咬紧牙关,他潜意识里始终认为,假如十五岁中秋夜宴,他没有对她表露出太多的在意,那么重贤这条毒蛇就不会将她当做猎物,恣意玩弄。这件事深埋在他的心底,和初见她皎洁酮体的绮丽之景交织在一起,稍一触碰便是钻心酥麻地疼痛。

重曦不看他,便也错过了他纠结的神情。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顶,那穹顶依旧是朱漆点翠,金碧辉煌,不知见证过多少爱恨纠缠:重贤和那个人不同。那个人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可是若重贤上位,我便会被他囚禁在这深宫,做他一辈子的禁脔!我不甘心,于是我找到了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我结盟,但是至少,这一步我赌对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里重懿并没有丝毫喜悦。他甚至绝望地想着,她才刚刚摆脱掉父皇和重贤,自己就对她做了相同的事情,他怎么那么傻,竟然还奢求着她会爱上自己?

陛下,这个令牌交给你。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枚盘得圆润的紫檀箭令,轻轻放在榻沿: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密会,陛下答应的话吗?重曦交出一切兵权,只求陛下放我出宫,在家乡度过余生吧。

合欢殿外,繁花牵着凌云匆匆赶至,只听到殿内传来木头碎裂的声响,以及新皇低哑而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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