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3)

李承露没什么表情，他沉默地回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因为这场怪异的对话出现一点儿停顿和迟疑。

闻欣觉得他有些起床气，看起来也并不喜欢夏季闷热的天气，因为李承露醒过来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单眼皮没精神地耷拉着，比平常看起来更不好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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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前后脚走在一起是奇怪的组合，就像好学生总愿意和好学生在一起，所以宋棣和姜超在宿舍嘀咕说“怪人也爱凑堆儿”。

情绪，没有好奇也不含恶意，就像是认真询问一个没那么要紧的小问题，似乎和昨天闻欣问他那道万有引力大题时的语气没有任何分别。

他开始经常跟在李承露身后，上课，下课，吃饭，放学。很多时候李承露并不多关注他，当然也不排斥他，他和以前一样很少和人交流，偶尔会盯着闻欣伸到他桌面上的手指看，偶尔也会在吃饭时抬头冷冷淡淡地瞥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闻欣。

闻欣心跳得飞快，他看着李承露在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下面轻飘飘写下一个数字，停笔时说道，“别看我了。”

但是闻欣依旧感觉到了强烈的羞耻，全身的血气都一股脑涌上了脸颊，冲撞得他好像快要蒸发。

所以闻欣会像之前一样，在自己下床之前轻轻推一下李承露的小腿，这时候李承露才会很快清醒过来。

“是男生……”他低头摆弄着手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闻欣身体素质并不怎么好，可能因为身体畸形的原因，甚至

李承露午睡时总是睡得很沉，为了避免睡过头，他会特意定两个提前一点儿的闹钟，但事实上这除了引起宿舍另外两个人的反感之外并没有什么用。

闻欣垂着脑袋，他听着蝉鸣从推拉窗的缝隙挤进室内，裹着闷沉的风和扰人的热气，从他这儿再到李承露那儿。

例行的四圈慢跑在这时候仿佛被无限拉长，闻欣也不明白大热天让学生在塑胶跑道上满头大汗地跑步究竟有什么意义。他个子不高，跑步时身后一排就是甩着马尾的姑娘们。

不过闻欣喜欢所有和李承露独处的时刻，他走在李承露身后，或是和他并肩坐在教室的角落，没有人刻意去关注两个古怪的人，但是他明白李承露和他分享了同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

不过闻欣倒是不在乎，他乐意围在李承露身边转悠，以至于那个被烈日曝晒的整个夏日都被他的脸占据，一回想起来就是李承露汗湿的发梢，沾着水的手指，还有被阳光晃得眯起来的眼睛。

周五的体育课安排在下午第一节，一个很惹人厌的时间，刚刚睡醒又热得要人命。

“我没打算告诉别人。”

视线里是浅木色课桌的一角，桌底是冷调的灰。闻欣手指在桌下蜷了蜷，他瞥一眼李承露的腿，然后慢慢弯腰趴到桌上，把脸颊的热度分给藏在窗帘阴影下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