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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彩没有喝过苏打水，他观察着羽涉的神情，看不出讨厌，也看不出不讨厌。即使对方进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依然无法读懂向导的心思——而这个疑惑清晰地浮现在初级意识之中，仿佛青天白日下的一颗肥皂泡泡，被向导所捕捉。

真是容易满足……

“你的意识海非常平和……”

意识与无意识，淡水与咸水，混合着流动着，旁观时永远无法察觉到区别，除非亲自体验。

平和，纯净，一目了然，附带化工特有的冷酷与怪异。

过于干净的意识海，仿佛过于笔直的公路：一成不变的环境，加重了车祸的概率。无知觉时，向导陷入了比排除次级创伤更深沉的地方、潜意识的边缘。在这里，向导已经沉入水底，直观的思想与感受如来自水面的呼唤一样变得遥远，那些溢彩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流淌着。

不对，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意识海里的肥皂泡泡充气一样变大了。闪耀着漂亮的弧光。

羽涉“听到”一个声音，离奇遥远，极其清晰：

如果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态度，语言，外貌，举止，气味——都不足以成为排斥的理由，那么他们之间的不和一定来自更本质的地方——羽涉是那么渴望“人类”，而这两个哨兵，却在人性上有着显着的缺失……

羽涉想起了浮生。他们——一个在极端混乱之中保持着动态的平衡，一个在一片虚无中简单地活着——两人在精神层面上却有着相似的地方。羽涉讨厌浮生，所以很难爱上溢彩。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尽管溢彩很好相处，对向导百依百顺，羽涉却时常感到很累、无法与对方像和长笠、明溪那样自然地对话。

第二天——今天——又是溢彩值守。在流光的“偏心”下，羽涉与这孩子已经很是熟悉了。值守的哨兵会有机会与向导进行意识海潜入疏解，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很轻松的，向导找到了与眼前人共鸣的频率。

精神的洁净与浑浊的实际环境无法共存＊。这个向导所见过的最单纯的人，生活在杀戮许多、但是人类很少的地方，是否说明人类的言行比血腥本身更加污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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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浮现在向导的脑海，随即他意识到，流光不说的原因和他此刻不问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不想把任务发展为彼此抱头痛哭的伤痛共济会。他们远没有那么亲密。

＊＊

轻咬舌间，羽涉集中精神。

“我是在夸你。”向导不得不加上一句，“拥有平和的精神，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

“比喻的话，有点像无气苏打水。”

哨兵与向导对坐。他脱掉了外套，战术背心把肌肉轮廓勾勒的很清晰。金属项圈上方，黑发褐瞳的头颅谦逊下垂，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

“平和？”

现实中，浅浅的笑容出现在哨兵嘴角。像是被夸奖的女孩一样，他的头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