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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有人诬陷端王谋逆,害得端王殁在了天牢。”
侍御史不解:“谁?”
自己辛辛苦苦翻晒了三天的干草,侍御史一眼就认了出来,瞪圆了眼睛:“将死之人,如何还这等做派?”
任谁脚不沾地忙了一早上,脾气也好不了。说话工夫,场院当中,御史中丞的火气已经压不住地掀了房盖:“历来囚车也没有簪花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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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犯人不入天牢,进了御史台狱的,不是位高权重,就是罪大恶极。
内监专门拘押凶悍恶犯,等闲人见不着。从半月前人被绑得严严实实,连夜押进来,侍御史也是头一次见着这位传闻中“极端凶恶、杀人如麻”的悍犯。
“这几年才来京城吧?”老文吏放下卷宗,“那是云小侯爷。”
“跟圣上没关系。”
侍御史愣了下。
“这是什么人物?”
这是天大的事,侍御史自然记得:“先帝震怒。彻查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个镇远侯胆大包天,妄图谋逆,又构陷皇子。”
御史台送走了不知多少囚车,出了门走北街,不出一刻就到闹市法场。今天这等阵仗,还是头一回。
换了三次的囚车拾掇得整洁,车轼都擦得干干净净。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寻声望过去。
囚车里的犯人也被吼得有点懵,从木枷里把手撤出来,揉了揉震得不轻的耳朵。
老文吏叹了一声:“知道镇远侯吗?”
当年镇远侯谋逆兵变、构陷皇子性命,满门抄斩,侯府也从那时起就跟着荒置了下来。
?”侍御史实在一头雾水,抱着铁镣嘟囔,“擦得再干净,还不是一刀的事……”
 
看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眉目生得英气疏朗,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囚衣,浆洗得格外干净。
老文吏走过来,俯身将案卷归总:“今日问斩的,是内监关着那一位。”
一晃五年,门上的封条早已破败不堪,分封的王爷诸侯换过一茬,这座侯府也依然没能易主。
丝毫看不出刚提了要在囚车上插花的过分要求,犯人刚揉着耳朵,不甚在意地安抚了中丞大人,正无所事事地倚着干草堆打哈欠。
前朝囚狱设在大理寺,本朝以为不妥,于立国之初改制。将地牢留在大理寺,天牢分迁到了御史台。
京城最荒败的地方,不在京郊村落,不在道观野庙。
在镇远侯府。